周三早上八点，林辰刚到公司，苏晴就凑过来。
“查到了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递过来一个U盘：“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三分，有人在你工位旁边站了四分钟。监控拍到了，但脸被挡住了。”
林辰接过U盘，插进电脑。
视频打开，是他工位那一排的监控画面。
时间显示：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画面里，他工位空着，电脑屏幕是黑的。
三点二十三分，一个人走进画面。
穿着深蓝色的工装，低着头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那个人在他工位旁边站下，弯着腰，对着他的电脑鼓捣了三四分钟。
然后直起腰，左右看看，快步离开。
林辰把画面放大，放大，再放大。
只能看到一个侧脸，还被帽檐挡着。
但那个身形，他认识。
王建国。
苏晴在旁边说：“是王建国吧？”
林辰点头：“是他。”
苏晴皱眉：“但他怎么知道你密码？”
林辰没说话。
他也想知道答案。
他的密码是十二位随机字符，大小写字母加数字加符号，不可能被猜到。
王建国除非亲眼看见他输密码，否则不可能知道。
亲眼看见？
林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上周，他在工位输密码的时候，有人从背后经过。
不止一次。
那个人的工位就在他后面两排。
王建国的亲信，市场部的一个年轻人，姓周。
林辰眯了眯眼。
苏晴看着他的表情，小声问：“想到什么了？”
林辰说：“没事。这个视频发我一份。”
苏晴点点头，把视频发到他微信上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她站起来，“王建国敢这么搞，肯定有恃无恐。他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林辰抬头看她。
苏晴说：“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。你那天问我刘敏的事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后来你又告诉我那些……我觉得，刘敏可能知道什么。”
林辰说：“她知道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：“她知道你是……”
林辰点头。
苏晴脸色变了一下：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没害我。”林辰说，“至少现在没有。”
苏晴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，没再问，回自己工位了。
林辰盯着屏幕上那个视频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王建国。
周某。
还有那个穿黑西装的人。
这三个人之间，是什么关系？
十点整，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，短信。
“中午十二点，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。一个人来。”
林辰盯着这条消息，没回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继续看标书。
十一点半，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苏晴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疑问。
林辰说：“出去一趟。”
苏晴点点头，没问。
咖啡厅还是那家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林辰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那个人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黑色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打领带。四十多岁，国字脸，眉毛很浓，眼神很冷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美式，看见林辰进来，抬抬手。
林辰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，林辰要了杯拿铁。
那人看着他，笑了笑：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林辰说：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说：“我叫赵乾。”
林辰盯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
赵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能帮你。”
林辰说：“帮我什么？”
赵乾说：“帮你解决王建国，帮你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，帮你赚到你想要的钱。”
林辰没说话。
赵乾继续说：“你是S级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辰说：“意味着什么？”
赵乾说：“意味着你是个宝贝。整个华东地区，登记在册的S级不超过十个。每一个都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知道你有多值钱吗？随便一个企业，给你开年薪百万，只求你挂个名。随便一个势力，给你资源给你人脉，只求你关键时候出手。你什么都不用干，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。”
林辰看着他，说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赵乾笑了：“聪明。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。”
他往后一靠，恢复了那个从容的姿态。
“我想要你跟我合作。不是上下级，是合作。我帮你铺路，你帮我做事。公平交易。”
林辰问：“做什么事？”
赵乾说：“暂时不用做什么。你继续上班，继续藏着，继续当你的普通人。我需要你的时候，会找你。”
林辰说：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赵乾笑了笑，笑得很温和。
“你不答应，也行。但王建国的事，你就得自己解决。还有那个刘敏，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？B级异能者，记忆读取，三年前就知道你。她为什么没揭发你？她在等什么？你想过没有？”
林辰没说话。
赵乾继续说：“还有你那个同事，苏晴。挺漂亮的小姑娘，对你挺好。但她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，你心里过意得去吗？”
林辰眼神一凝：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赵乾摆手：“不是威胁，是提醒。这个圈子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你不站队，就会有人把你当猎物。你不动手，就会有人先动手。”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站起来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三天后，还是这个地方，我等你的答复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“想通了，打这个电话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林辰坐在那，盯着那张名片。
赵乾。
下面是一个手机号。
他把名片收起来，端起拿铁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他叫服务员换了一杯，慢慢喝完。
回到公司，已经下午一点半。
苏晴看见他回来，凑过来小声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林辰说：“没事。”
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再问，回去了。
林辰坐在工位上，盯着电脑屏幕，脑子里全是赵乾那些话。
“你是S级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你不站队，就会有人把你当猎物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。
下午三点，老周把他叫进办公室。
“华瑞那边来消息了。”老周递给他一张纸，“我们的标过了，下周签合同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，接过纸。
上面是华瑞的正式通知，确认深云科技中标，项目金额八百二十万。
老周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
“投标会上那事，公司会查。但不管结果怎么样，这个标是你拿下来的。奖金五万，月底发。”
林辰说：“谢谢周总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“林辰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林辰说：“没有。”
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说：“有事可以跟我说。公司虽然不大，但该护着的人，还是会护着的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，抬头看老周。
老周已经低头看文件了。
“出去吧。”
林辰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还是那个姿势，低头看文件，没抬头。
他拉开门出去。
走廊上，他站了两秒。
老周那句话什么意思？
他知道什么？
还是只是随口一说？
林辰没往下想，回了工位。
五点整，下班时间。
他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走到电梯口，手机震了。
刘敏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聊聊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想起赵乾那些话——
“那个刘敏，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？B级异能者，记忆读取，三年前就知道你。她为什么没揭发你？她在等什么？”
他打字回复：“几点？在哪？”
刘敏：“七点，还是那家咖啡厅。”
林辰：“好。”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。
下楼，出大堂，往地铁站走。
走到一半，手机又震了。
老K的私信：“听说赵乾找你了？”
林辰停下脚步。
他打字回复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K：“圈子就这么大，有点风吹草动都知道。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林辰想了想，打字：“让我跟他合作。”
老K沉默了几秒，回复：“别答应。”
林辰：“为什么？”
老K：“他是管理局的人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手指僵在那里。
管理局。
那个隐秘的组织，专门监控异能者，禁止用能力谋私。
一旦被他们盯上，轻则监控管制，重则终身囚禁。
赵乾是管理局的人？
那他说的“合作”是什么意思？
老K又发来一条：“他明面上是自由人，其实是管理局的线人。专门负责接触新发现的异能者，拉拢、试探、收集情报。你要是答应他，就等于被管理局盯上了。”
林辰打字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K：“因为我十年前就被他找过。我没答应，后来被他整了三次。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半退休了吧？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没回。
老K又发一条：“你自己小心。他给你三天时间，这三天他会盯死你。别做任何出格的事，别用异能，别见可疑的人。还有，你那个同事，最好别让她掺和太深。”
林辰打字：“为什么？”
老K：“因为赵乾会拿她当筹码。他刚才是不是提她了？”
林辰想起赵乾那句话——“你那个同事，挺漂亮的小姑娘，对你挺好。但她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，你心里过意得去吗？”
他打字回复：“提了。”
老K：“那就是了。他盯上她了。你这三天，最好让她离你远点。”
林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打字：“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老K没再回。
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地铁站走。
走到地铁站口，他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公司大楼矗立在那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。
十三楼，他的工位。
六楼，后勤部，王建国的地盘。
三楼，行政部，刘敏的办公室。
还有那个穿黑西装、自称赵乾的人。
他收回视线，走下地铁站。
七点整，咖啡厅。
刘敏已经坐在那了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林辰走过去，坐下。
刘敏看着他，开门见山：“赵乾找你了？”
林辰点头。
刘敏叹了口气：“他动作真快。”
林辰说：“他是管理局的人？”
刘敏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。”
林辰说：“老K告诉我的。”
刘敏皱了皱眉：“老K？那个半退休的老滑头？你认识他？”
林辰说：“见过一面。”
刘敏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说：“老K的话，可以信一半。他确实被赵乾整过，所以有偏见。但他说赵乾是管理局的人，是真的。”
林辰问：“你也是管理局的？”
刘敏摇头：“不是。我只是知道一些内幕。”
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着窗外。
“赵乾找你，无非两个选择。一是跟他合作，成为管理局的眼线。二是不合作，被他盯上，以后日子难过。”
林辰说：“有第三条路吗？”
刘敏扭头看他：“你想走第三条路？”
林辰说：“我不想被人当棋子。”
刘敏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说这话的人。”
她收回视线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第三条路，有。但你得付出代价。”
林辰说：“什么代价？”
刘敏说：“离开这个圈子，彻底消失。换城市，换身份，换工作，再也不跟任何异能者接触。这样管理局就找不到你，赵乾也拿你没办法。”
林辰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我不想逃。”
刘敏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。
“那你只有两条路。要么跟赵乾合作，要么跟他对着干。”
林辰问：“对着干会怎么样？”
刘敏说：“会很难。赵乾在这个圈子混了二十年，人脉、资源、情报，都不是你能比的。你要跟他对着干，得有帮手。”
林辰说：“你愿意帮我？”
刘敏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帮你，可以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林辰说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刘敏看着他，一字一句说：“当年我欺负苏晴的事，你别告诉她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。
刘敏说：“我知道她跟你关系好。我也知道她恨我。但那些事，我有苦衷。”
林辰问：“什么苦衷？”
刘敏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因为有人在盯着我。我需要表现得像个坏人，才能不被怀疑。”
林辰皱眉：“谁在盯着你？”
刘敏说：“赵乾。”
林辰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刘敏继续说：“三年前，我刚发现你是异能者的时候，赵乾就已经盯上我了。他怀疑我是管理局的对立面，一直在找我的把柄。我如果表现得太正常，太善良，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。”
她顿了顿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就当了个坏人。欺负新人，摆臭脸，不跟任何人走近。这样他才觉得我是个普通人，不值得关注。”
林辰盯着她，问：“苏晴知道吗？”
刘敏摇头：“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我欺负过她，不知道原因。”
林辰沉默了很久。
刘敏看着他，说：“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，我帮你对付赵乾。公平交易。”
林辰说：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？”
刘敏说：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她恨了我三年，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原谅我。而且，她如果知道了，反而会更危险。赵乾会盯上她。”
林辰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我答应你。”
刘敏松了口气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那从现在开始，我们是盟友了。”
林辰说：“接下来怎么做？”
刘敏放下杯子，看着他。
“第一步，你回去告诉赵乾，你愿意跟他合作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刘敏说：“将计就计。你先假装答应他，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他让你做什么，你做什么，但留好证据。等他露出马脚，我们再动手。”
林辰盯着她，问：“你信得过我吗？”
刘敏笑了：“我信不过你，但我信得过我自己。我知道你是什么人，知道你藏了二十六年没害过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部老式手机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加密的，赵乾查不到。有事用这个联系我。”
林辰拿起那部手机，看了看，收起来。
刘敏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林辰抬头。
刘敏看着他，说：“苏晴那丫头，对你挺好的。你别辜负她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林辰坐在那，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窗外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咖啡厅。
夜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他掏出那部老式手机，看了一眼，收起来。
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找到赵乾的名片，存进通讯录。
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。
赵乾。
管理局的人。
想让他当眼线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响了两声，对面接起来。
“想通了？”赵乾的声音。
林辰说：“想通了。我跟你合作。”
赵乾笑了：“聪明。明天晚上八点，老地方，详谈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辰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手机震了。
苏晴的消息：“你没事吧？今天一直觉得你不对劲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发出去。
他收起手机，往地铁站走。
走到地铁站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公司大楼矗立在夜色里，窗户亮着零零星星的灯。
十三楼，他的工位。
六楼，王建国。
三楼，刘敏。
还有那个明天要见的人。
赵乾。
他收回视线，走下地铁站。
列车进站，车门打开。
他走进去，找个角落站着。
车厢里人不多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打瞌睡。
林辰靠着车厢壁，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将计就计。
刘敏说的。
但他真的能信刘敏吗？
她说她被赵乾盯着，所以当坏人。
是真的吗？
还是另一个局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今天开始，每一步都得小心。
一步错，满盘输。
列车启动，窗外灯光飞驰。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过着今天所有的事——
监控视频，王建国，赵乾，刘敏，老K，苏晴。
还有那个“将计就计”的计划。
三天后，一切都会揭晓。
【章节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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