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九点，林辰站在家具城门口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两杯。
就是路过早餐摊的时候，顺手买了两杯。
苏晴从地铁站那边走过来，穿了件浅蓝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。跟平时在公司完全不一样，看着像个大学生。
她走到林辰面前，看了眼他手里的豆浆，愣了一下。
“给我的？”
林辰递过去一杯。
苏晴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笑了。
“你还挺细心的嘛。”
林辰没说话，推开家具城的玻璃门。
周六的家具城人挺多，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，看沙发、看床、看衣柜。售货员穿着统一的工作服，热情地招呼着每一对进店的顾客。
苏晴走在前面，林辰跟在后面。
她看得很仔细，每一家店都进去转一圈，摸摸沙发的皮面，坐坐样板床，打开衣柜的门闻闻味道。
林辰就在旁边站着，偶尔帮她拿一下包。
走到第三家店的时候，苏晴看中了一个白色的书架，三层，带玻璃门。
售货员立刻凑过来：“美女真有眼光，这款是我们这周的新款，实木的，环保漆，没味道。现在有活动，打八五折。”
苏晴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售货员说：“原价八百八，折后七百四十八。”
苏晴想了想，看向林辰。
林辰说：“你喜欢就买。”
苏晴说：“那我买了。”
售货员笑得更灿烂了：“好的，美女您稍等，我给您开票。”
苏晴从包里掏钱包，掏了半天，脸色变了一下。
林辰看她表情不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苏晴说：“我好像忘带银行卡了。”
她翻遍了包，又翻了衣服口袋，最后哭丧着脸看着林辰。
“真忘带了。”
林辰沉默了两秒，掏出自己的卡。
售货员接过卡，刷了，递过来小票。
“两位稍等，我给您打包。”
苏晴站在那，脸有点红。
“我回头还你。”
林辰说：“不用。”
苏晴说：“那怎么行，七百多呢。”
林辰说：“你帮过我那么多次，请个书架应该的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吧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书架打包好，有点大，两个人抬着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苏晴突然停下。
林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看见对面咖啡厅里坐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四十多岁，国字脸，穿黑西装。
赵乾。
女的五十多岁，短发，灰风衣。
刘敏。
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对面说着什么。
苏晴小声说：“那不是……”
林辰点头。
苏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问号。
林辰没说话，抬着书架继续往外走。
走到路边，把书架放下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消息。
赵乾没联系他。
刘敏也没联系他。
但他们俩坐在一起。
在咖啡厅里。
面对面。
苏晴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他们在谈什么？”
林辰摇头。
苏晴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林辰说：“你先回去，书架我叫个车送过去。”
苏晴说：“那你呢？”
林辰说：“我有点事。”
苏晴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她拦了辆出租车，把书架搬上去，走了。
林辰站在路边，看着那家咖啡厅。
透过玻璃，能看见赵乾和刘敏还在说话。
刘敏的表情很严肃，赵乾倒是笑着，但笑得很假。
林辰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，买了瓶水，站在货架后面，透过玻璃继续看着。
二十分钟后，刘敏站起来，走了。
赵乾坐在那，又喝了一会儿咖啡，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才从便利店出来。
他走到咖啡厅门口，推门进去。
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，服务员正在收拾杯子。
林辰走到吧台，要了杯拿铁。
等咖啡的时候，他问服务员：“刚才那桌，两个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服务员摇头：“不认识，第一次来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端着咖啡坐到角落里。
掏出手机，翻出刘敏的号码，盯着看了几秒。
然后翻出赵乾的号码，也盯着看了几秒。
两个人都没联系他。
两个人刚才坐在一起。
他们是什么关系？
刘敏不是说赵乾在栽赃她吗？
赵乾不是说刘敏不可信吗？
那他们俩坐在一起干什么？
林辰喝了口咖啡，苦的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刘敏的消息：“你在哪？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没回。
过了几秒，又一条。
“我看见你了。咖啡厅角落那个，别躲了。”
林辰抬起头，往四周看。
刘敏站在咖啡厅门口，正看着他。
林辰放下咖啡，站起来。
刘敏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跟踪我？”
林辰说：“路过。”
刘敏笑了，笑得很淡。
“路过？抬着书架路过？”
林辰没说话。
刘敏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想问什么，问吧。”
林辰说：“你跟赵乾什么关系？”
刘敏说：“没关系。”
林辰说：“那你们刚才坐在一起干什么？”
刘敏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他在试探我。”
林辰皱眉。
刘敏继续说：“他一直怀疑我是管理局的对立面。今天约我出来，是想套我的话。他问我认不认识你，我说不认识。他问我最近见过什么人，我说没有。他问我为什么档案里给你加备注，我说是我加的，因为觉得你有潜力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林辰。
“他知道我在撒谎。但他没有证据。”
林辰盯着她，问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刘敏说：“我说过了，我是B级异能者，记忆读取。三年前发现你，没揭发你。现在想帮你。”
林辰说：“不够。”
刘敏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以前是管理局的人。”
林辰心里一震。
刘敏说：“十年前，我是管理局的外勤人员。后来因为一些事，跟他们闹翻了，退了出来。但他们一直盯着我，怕我把他们的秘密说出去。赵乾就是负责盯我的。”
林辰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刘敏摇头：“不能说。说了你也会被盯上。”
林辰盯着她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刘敏继续说：“我现在帮你，不是因为什么善良，是因为我想扳倒赵乾。他是管理局的走狗，手里沾了不少异能者的血。我恨他。”
林辰说：“那你刚才跟他坐在一起？”
刘敏说：“将计就计。他以为能套我话，其实是我在套他话。”
林辰问：“套到什么了？”
刘敏说：“他马上会有个大动作。具体是什么不知道，但肯定跟你有关。你最近小心点。”
林辰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刘敏看着他，说：“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，藏了二十六年没害过人的S级。这个圈子里，像你这样的，不多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的新号码。那部老式手机别用了，赵乾可能已经发现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林辰坐在那，盯着那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串数字。
他把纸条收起来，端起咖啡喝完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出咖啡厅，阳光很烈。
他站在路边，眯着眼看天。
手机震了。
苏晴的消息：“书架送到了。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：“还行。”
发出去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往地铁站走。
走到一半，手机又震了。
赵乾的消息：“晚上八点，老地方。”
林辰盯着这条消息，没回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地铁站里人很多，周末的下午，到处都是出门逛街的人。
林辰挤在人群里，刷卡进站，等车。
列车进站，门打开。
他被人群挤进去，找了个角落站着。
车厢里人挤人，空气闷热。
他靠着车厢壁，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刘敏以前是管理局的人。
她恨赵乾。
赵乾马上会有大动作。
跟他有关。
苏晴在等他回消息。
还有那个叫孙强的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
列车启动，窗外灯光飞驰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的线太多，缠在一起。
理不清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不管谁在骗他，不管谁在帮他，他得自己看清楚。
谁都不能全信。
谁的话都得留一半。
列车到站，门打开。
他下车，走出地铁站。
外面那条街很安静，没什么人。
他慢慢往家走。
走到楼下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六楼，他租的那间房，窗户开着。
他愣了一下。
早上出门的时候，他关窗了吗？
想了半天，想不起来。
他上楼，开门。
屋里一切正常。
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楼下那条街，人来人往，没什么异常。
他关上窗，坐在沙发上。
掏出那部黑色的手机，赵乾给的。
掏出那张纸条，刘敏的新号码。
盯着这两样东西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机，给赵乾回了条消息。
“八点到。”
又拿起另一部手机，给刘敏发了条消息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发出去。
他把两部手机都扔在桌上，往后一仰，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传来小孩的吵闹声，楼下大妈在喊谁家孩子回家吃饭。
普普通通的周末下午。
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【章节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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