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中午，林辰在便利店买饭团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，这次没挂。
他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“是林先生吗？”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着急，“我在深云科技上班，后勤部的。听说你会修电脑？”
林辰愣了下：“谁说的？”
“技术部的小王，他说你挺懂这个。我电脑硬盘坏了，里面有重要文件，明天就要用。你能帮忙看看吗？有偿，有偿。”
林辰没说话。
后勤部。
王建国的地盘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号码？”
“小王给的啊，他说你人挺好，肯定愿意帮忙。”那边声音更急了，“林先生，我不白用你，修好了给钱，五百行不行？那文件对我太重要了，是孩子的病历，要拿去北京做手术用的……”
林辰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，六楼后勤部。”
“我二十分钟后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辰把饭团三口吃完，往公司走。
六楼后勤部，他没来过。
办公室比想象中乱，堆满了纸箱、旧设备、打印纸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角落的工位上，面前摆着台拆开的笔记本，看见林辰进来，赶紧站起来。
“林先生是吧？我姓赵，叫我老赵就行。”
林辰走过去，看了眼笔记本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昨晚上还好好的，今天早上开机就这样了。”老赵按了下开机键，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黑屏，循环往复，“里面有我儿子的病历，下周一要去北京做手术，医院要电子版。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修不了，数据可能没了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有点抖。
林辰看了眼他的手——粗糙，有茧子，指甲缝里带着灰。不是坐办公室的手。
“你在后勤部干什么？”
“搬运工，搬货的。”老赵搓了搓手，“这电脑是我儿子的，他攒了好几年压岁钱买的，让我平时看看视频啥的。我不懂这些，这下可咋整……”
林辰没再问，坐下，把笔记本转过来冲着自己。
开机，黑屏，循环。
他按了几次F8，进不去安全模式。
“硬盘响吗？”
“啥？”
“开机的时候，有没有咔咔的声音？”
老赵摇头：“没有，就是黑屏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右手放在键盘上。
精神力探进去，顺着电路走，找到硬盘。
磁头卡住了。
不是什么大问题，但普通人修不了，得开盘，得进无尘室，得花大几千。
老赵肯定出不起这个钱。
林辰手指微微用力，精神力像一只手，轻轻拨动磁头。
咔。
很轻的一声，只有他能听见。
重启。
屏幕亮了，windows图标出现，进入桌面。
老赵眼睛都直了：“这、这就好了？”
林辰站起来：“好了。你儿子病历在哪个盘？”
老赵凑过去，抖着手点开D盘，翻出一个文件夹，打开——
是医院的诊断书，还有一堆检查报告。
他看了好几遍，确认文件都在，扭头看林辰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林先生，太谢谢你了，真的，太谢谢了……”他手忙脚乱翻口袋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，有红的有蓝的，“这是五百，你数数。”
林辰看了眼那些钱。
五张一百的，两张五十的，剩下全是十块五块的。
他推回去：“不用这么多。”
“那不行，说好的。”老赵硬往他手里塞，“你帮了我大忙，真的，我儿子那个病，跑了多少医院，这些资料要是丢了，我跟他妈真不知道咋办了……”
林辰看着他。
四十多岁的人，头发白了一半，手上有灰，眼里有泪光。
他从那把钱里抽了一张一百的。
“这个就行。”
老赵愣住：“这哪行，说好五百的……”
“我刚好路过，顺手的事。”林辰把钱揣兜里，“你儿子的病，顺利吗？”
老赵叹了口气：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北京那边的医院说有机会，但得排队，得花钱。我跟孩子他妈都在攒，能攒多少是多少。”
林辰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说：“电脑再用几天，要是还有问题，打我电话。”
老赵连连点头：“谢谢，谢谢林先生。”
林辰拉开门出去。
走廊上，迎面走来一个人。
王建国。
两人对上视线，都停了一下。
王建国看了眼他身后的办公室，又看了眼他，笑了：“哟，林辰？你怎么跑六楼来了？后勤部这地方，可不是你们项目组该来的。”
林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听说老赵电脑坏了，找你来修？你倒是挺热心。不过我得提醒你，后勤部这地方，人多眼杂，你最好少来。”
林辰说：“修完了，这就走。”
他侧身从王建国旁边过去。
王建国在背后说：“对了，昨天那个数据库的事，你查得怎么样了？听说你账号被人用了？这事可大可小，要不我帮你上报给安全部？咱俩虽然有点过节，但这种原则问题，我肯定站你这边。”
林辰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他。
王建国脸上的笑，假得跟贴上去的似的。
林辰看了他两秒，说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王建国点点头：“行，你自己处理。不过下次再出这种事，可别再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林辰没理他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，往下走。
他靠在电梯壁上，盯着头顶的灯。
王建国刚才那番话，什么意思？
想套他的话？还是想逼他承认用了异能？
又或者，只是单纯想恶心他？
林辰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王建国在盯着他。
电梯到一楼，门打开。
林辰走出去，穿过大堂，回到自己工位。
坐下后，他从兜里掏出那张一百块钱，看了两眼。
皱巴巴的，边角有点破，是老赵不知道攒了多久的。
他把钱夹进笔记本里，打开电脑。
刚敲了两行字，苏晴凑过来。
“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“六楼。”
“六楼？那不是后勤部吗？”苏晴压低声音，“你去那干嘛？王建国的地盘，你不怕他整你？”
林辰说：“修电脑。”
苏晴愣了下：“修电脑？你还会修电脑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林辰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林辰扭头看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晴说：“三年了，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个老实人，谁欺负你都忍着。结果上周你在会议上放了一堆证据，把王建国干翻了。现在你又告诉我你会修电脑，还跑去后勤部给人帮忙。你到底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，没说下去。
林辰等了几秒：“到底什么？”
苏晴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，我好像不认识你。”
林辰收回视线，继续敲键盘。
苏晴站了两秒，走了。
下午三点，老周把他叫进办公室。
“华瑞那个标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林辰说：“技术部分都好了，商务那边李姐在跟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递给他一张纸：“这是公司新出的政策，项目负责人有额外补贴。你这个标如果拿下来，奖金五万，你自己分。”
林辰接过来看了眼。
五万。
顶他半年工资。
老周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：“有问题吗？”
林辰说：“没问题。”
“行，出去吧。”
林辰走到门口，老周又叫住他。
“林辰，昨天那个事，你真不打算追究？”
林辰回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数据库被改的事。”老周盯着他，“你用我的权限查了日志，我知道。IP在后勤部，用的是你的账号。你心里有数是谁干的，我也心里有数。但你不说，我也不逼你。我只问你一句——你能搞定吗？”
林辰沉默了两秒。
“能。”
老周点点头：“那就行。去吧。”
林辰拉开门出去。
回到工位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，短信。
“修电脑赚了多少？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没动。
三秒后，又一条。
“别紧张，开个玩笑。不过你那本事，光修电脑可惜了。”
林辰打字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对方回得很快。
“一个想跟你做朋友的人。明天晚上八点，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，有兴趣就来，没兴趣就算了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没回。
他把号码截图，存进“证据”文件夹。
然后关掉手机，继续写标书。
下班时间到，他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电梯里，他看了眼手机。
那条短信还在。
明天晚上八点。
咖啡厅。
他想起路灯下的那个黑影，想起那股像电流一样的气息。
异能者。
一定是异能者。
电梯到一楼，门打开。
林辰走出去，穿过大堂，推开玻璃门。
夜风吹过来，比昨晚更凉。
他站在门口，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车流不息。
没有黑色外套。
没有盯着他的人。
但林辰知道，有人在看他。
他站了几秒，转身往地铁站走。
手机又震了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
“对了，我叫陈默。明天见。”
林辰盯着那个名字。
陈默。
华瑞的技术总监，也叫陈默。
今天上午刚跟他开过会的那个人。
【章节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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