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天河广场阴灵缠楼宇,众师无功玄清镇凶煞(2002年·冬)
自新白云机场土蝎精一役过后,已是深秋转初冬,南山清玄居的竹叶落了满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周家别墅的怨灵超度、机场地脉精怪的镇压,让我与阿晖的道心愈发稳固,修为也在实战之中突飞猛进。我的纯阳罡气已然凝练如实质,抬手便可引动阳火,画符无需朱砂浸润,指尖阳气一点,黄符自亮;阿晖的阴阳眼更是通彻入微,闭眼便能感知方圆十里内的阴灵气息,纯阴灵脉与天地阴气相融,缚魅、安魂、辨邪之术,已不输寻常中年道士。
师父依旧是每日静坐悟道,偶尔指点我们几句心法要诀,不多言语,却字字珠玑。只是我们都清楚,经749局华南分局一事,玄清道长的名号,已悄然传入官方与玄学圈的高层,不再是隐于南山的无名高人。
清玄居的宁静,并未维持太久。
这日清晨,天降微寒细雨,山间雾气缭绕,宛如仙境。我与阿晖刚结束寅时练气,正在院中打熬筋骨,院门外便传来了急促却不失礼数的敲门声,依旧是三长一短的规矩叩门,一听便知,是749局的人。
阿晖挑了挑眉:“军哥,肯定是陆峥来了,估计又有棘手的案子。”
我点了点头,擦去额头薄汗,快步上前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陆峥,只是今日他并非孤身一人,身旁还跟着两位穿着正装、神色焦灼的中年男子,一位是天河区政府办公室主任,另一位则是天河广场项目的总负责人。三人皆是一身风尘,眼底布满血丝,显然是连夜赶路,或是多日未曾合眼。
“玄清道长可在?”陆峥一见我,便急切开口,语气里满是焦急,与上次登门时的沉稳肃穆截然不同。
“陆处长,先进来说吧,师父在廊下。”我侧身让开道路,心中已然笃定,这次的事件,比机场土蝎精还要棘手。
三人快步走入院中,雨水打湿了肩头,却顾不上擦拭。见到廊下闭目静坐的玄清道长,天河区政府主任与广场负责人当即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到了极致,甚至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玄清道长,救命啊!”广场负责人王总声音发颤,几乎要跪下身来,“天河广场出大事了,再压不住,整个楼盘就要彻底烂尾,无数业主、工人,都要遭殃!”
师父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如水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焦躁与恐惧,他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的气劲将三人稳住:“不必多礼,坐下慢慢说,何事如此慌乱?”
陆峥深吸一口气,率先开口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:“道长,此次并非749局直接接手,而是天河区政府多次处理无果,实在走投无路,才托我们引荐,登门恳请道长出山。您也知道,广州天河广场,是天河区重点商业住宅综合体,占地百亩,建成之后是城北核心商圈,可从今年上半年封顶之后,灵异怪事,就没断过。”
说到这里,陆峥顿了顿,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:“一开始,只是夜间施工的工人听见楼里有哭声,男女老少的声音都有,时近时远,以为是幻听。可没过多久,怪事愈演愈烈——夜间巡逻的保安,进入空置楼层后,会突然迷路,转上几个小时都走不出来,出来之后浑身冰冷,高烧不退;装修工人在电梯里,明明按了一楼,电梯却径直往地下三层停,开门便是一片漆黑,里面传来拍手声;更有甚者,有位业主提前看房,刚走进毛坯房,就看见墙角站着一个没有脸的白衣女人,当场吓晕,送医之后疯疯癫癫,至今未好。”
王总接过话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道长,这事压不住了!消息一传出去,售楼部全是退单的业主,工地全面停工,银行催贷,商户解约,每天损失上百万!我们一开始不信邪,请了本地有名的和尚、道士、风水先生,又是做法事,又是贴符咒,又是改风水格局,可一点用都没有,阴灵非但没走,反而越来越凶!”
天河区政府主任补充道:“我们还特意从港岛请了三位南洋法师、湾湾过来的灵学大师,对方一来就摆阵做法,法器、灵符、法事做了全套,结果当天夜里,阵眼直接被阴灵破掉,港岛的法师当场被阴气冲心,吐了三口血,连夜逃回了香港,连钱都不敢收!湾湾的大师更是直言,此地阴煞太重,怨气聚成形,绝非人力可镇,转身就走,连罗盘都丢在了现场!”
“整个岭南玄学圈,乃至港澳台的高人,全都束手无策,都说这是百年难遇的极凶之地,再拖下去,恐怕会出人命!”陆峥语气沉重,“上级得知后,立刻让我们联系您,只有玄清道长出面,才能镇住这天河广场的凶煞!”
阿晖悄悄运转阴阳眼,望向广州城北的方向,片刻之后,脸色猛地一变,凑到我耳边低声道:“军哥,那边阴气冲天,黑得像墨一样,不是一只两只阴灵,是成百上千的怨灵聚在一起,形成了阴煞聚灵阵,还有一口怨气极重的主魂在操控,难怪那么多大师都解决不了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寻常阴灵,不过是孤魂野鬼,超度即可;若是怨灵,有执念未消,化解怨念便可;可若是成百上千怨灵凝聚成煞,形成凶阵,还有主魂统领,那便是足以祸乱一方的大凶之兆,寻常佛道法术,根本无法撼动。
师父沉默片刻,指尖掐诀,默默推算片刻,缓缓开口:“天河广场那块地,百年前是什么所在?”
王总连忙回答:“我查过老档案,清末民初的时候,那里是乱葬岗,后来又做过无主病院的停尸间,解放后还当过刑场,前前后后,死在那里的人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全是横死、冤死、无人收尸的孤魂!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师父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此地本就是至阴之地,埋骨无数,横死怨灵积怨百年,你们动工之时,非但没有先行超度安魂,反而强行推平坟茔,破坏地脉阴穴,等于将所有怨灵的栖息之地彻底捣毁。怨气冲天,聚而成煞,再加上广场楼宇坐北朝南,楼体尖锐如刀,形成了阴煞聚灵阵,将所有阴气、怨气、死气,全部锁在了楼宇之中,越积越重,最终成了今日之祸。”
“港岛、湾湾的大师,并非本领不济,而是他们只知驱邪,不知化解。强行镇压,只会激怒群煞,让怨气更重;强行超度,阴煞已成阵,根本无法逐一渡化。治标不治本,自然无功而返。”
师父的话,一针见血,让在场三人恍然大悟,看向师父的目光,愈发敬重。
陆峥连忙问道:“道长,那您可有破解之法?”
师父站起身,拂去道袍上的微尘,目光坚定:“天地万物,有阴必有阳,有煞必有解。群煞虽凶,却未曾真正害人性命,尚有渡化之机。贫道今日,便带两个徒儿,走一趟天河广场,破了这阴煞聚灵阵,渡化百年怨灵。”
“太好了!多谢道长!”王总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连鞠躬。
师父摆了摆手:“先别谢得太早,此阵凶险,群煞怨念极深,稍有不慎,便会被阴气侵体,你们切记,到了现场,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入楼宇,不得大声喧哗,一切听我号令。”
“是!我们一定谨遵道长吩咐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我和阿晖立刻回房收拾法器,师父早已将所需之物准备妥当:青铜罗盘、五帝铜钱、镇魂铃、引魂幡、安魂符、渡亡符、纯阳镇煞符、纯阴缚灵符,还有两柄加持过道法的桃木剑,以及一枚用于沟通阴灵的阴玉珏。
我背上法器包,握紧桃木剑,丹田内纯阳罡气缓缓运转,周身暖意流转;阿晖将阴玉珏挂在颈间,阴阳眼随时可以睁开,纯阴灵脉与天地阴气悄然呼应,神色沉稳,再无往日的跳脱。
师父看了看我们,微微点头:“今日一战,不比机场斗精怪,你们要阴阳配合,以阳镇煞,以阴渡魂,切记,不可滥杀,不可逞强,道之本心,在于渡人渡魂,而非斩妖除魔。”
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!”我们齐声应道。
一行六人,分乘两辆无牌黑色越野车,在细雨之中驶出南山,向着广州天河区天河广场疾驰而去。
路上,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,整个广州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,气氛压抑到了极致。
陆峥指着窗外的方向,沉声道:“道长,前面就是天河广场了,为了安全,我们已经封锁了周边五百米的区域,除了我们的人,没有任何闲杂人等。”
车子转过街角,一片庞大的楼宇建筑群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天河广场共八栋主楼,高低错落,外墙已经完工,玻璃幕墙在阴雨之下泛着冷光,本该是繁华气派的商业综合体,此刻却如同一片巨大的坟茔,死寂无声,连一丝人气都没有。
整座广场被浓浓的黑色阴气笼罩,即便隔着车窗,我都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那是深入骨髓的阴冷,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悲伤,让人胸口发闷,呼吸不畅。
阿晖瞬间睁开阴阳眼,瞳孔骤缩,低声道:“师父,军哥,八栋楼正好对应八卦死门,每一栋楼里都挤满了怨灵,地下三层更是阴气核心,那个主魂就在地下三层的停尸间旧址,怨气最浓,操控着所有阴灵。”
师父推开车门,脚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青铜罗盘一取出,天池指针便疯狂旋转,盘面黑气缠绕,八卦方位全部扭曲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好重的阴煞!”师父眉头微蹙,“阴煞聚灵阵已成,八楼锁煞,地下聚魂,寻常道法,根本无法靠近。”
王总和区政府主任站在远处,看着这片死气沉沉的楼宇,脸色惨白,不敢多走一步。之前那些大师,就是刚踏入广场大门,就被阴气逼退,甚至受伤。
师父手持罗盘,缓步走向广场正门,我和阿晖一左一右护在身旁,纯阳罡气与纯阴灵脉缓缓散开,形成一道阴阳屏障,将扑面而来的阴煞气挡在外面。
刚踏入广场大门,耳边瞬间响起无数嘈杂的声音——哭声、喊声、求救声、咒骂声,男女老少,声音凄厉,如同千万人同时在耳边嘶吼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军哥,是怨灵的怨念之声,普通人听到,瞬间就会疯掉!”阿晖咬牙说道,纯阴之气运转,帮我隔绝了部分声音。
我握紧桃木剑,纯阳罡气灌注双耳,厉声喝斥:“上清阳气,万邪避退!”
一声喝斥,如同惊雷,周围的凄厉之声瞬间减弱了几分。
师父停下脚步,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水池旧址,目光扫过八栋主楼,沉声道:“此阵名为八荒锁魂阵,以八栋楼宇为阵基,以地下阴穴为阵眼,将百年怨灵全部锁在其中,怨气越积越多,阵力越来越强。之前的大师,要么破阵基,要么攻阵眼,全都触动了阵中杀机,自然会被群煞反击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下手?”陆峥跟在身后,手持特制的防阴煞手电,神色紧张。
师父道:“破阵之法,在于疏,不在于堵;在于渡,不在于镇。首先,要打散八栋楼的阵基,让怨灵不至于被死死困住,怨气消散;其次,要找到主魂,化解它的执念,群龙无首,阴煞阵自然不攻自破;最后,以渡亡符引魂,送所有怨灵入轮回,方可永绝后患。”
说罢,师父转头看向我:“阿军,你阳气最盛,负责破东南西北四栋楼的阵基,以纯阳镇煞符贴于四楼正中,引阳气冲散阴煞,记住,只驱不杀。”
“是,师父!”我接过一叠纯阳镇煞符,转身向着东侧主楼走去。
师父又看向阿晖:“阿晖,你阴脉通幽,负责破东北、西北、西南、东南四栋楼的阵基,以纯阴缚灵符贴于七楼正中,以阴引阴,安抚怨灵,莫让它们躁动。”
“明白,师父!”阿晖接过缚灵符,身形一闪,向着东北侧主楼而去。
我踏入东侧主楼,刚进大堂,眼前瞬间一花,四周的墙壁开始扭曲,楼梯消失,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站满了脸色惨白、双目流血的阴灵,正齐刷刷地盯着我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阴笑声刺耳无比,无数阴灵朝着我扑来,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。
我面无惧色,丹田内纯阳罡气爆发,周身金光一闪,厉声念咒:“上清纯阳,光照四方,邪祟避让,煞气尽散!”
抬手将一张纯阳镇煞符贴在大堂正中的柱子上,符纸瞬间自燃,金色光芒照亮整个大堂,扑过来的阴灵如同遇到烈火,纷纷惨叫着后退,消散在光芒之中。
我不敢耽搁,踩着罡步,快步登上四楼,将纯阳镇煞符稳稳贴在墙面正中。符纸一贴,整栋楼的阴气瞬间消散大半,耳边的凄厉哭声减弱了许多,楼体的阵基,被我暂时破掉。
按照此法,我接连破掉东南西北四栋楼的阵基,每到一处,纯阳符光亮起,阴煞便退散一分,四栋楼的阵基,全部失效。
另一边,阿晖也顺利完成了任务。他纯阴之气与怨灵相通,无需硬拼,只需以缚灵符安抚,以阴玉珏沟通,四栋楼的怨灵渐渐安静下来,不再躁动,八荒锁魂阵的阵基,彻底被打散。
我们回到广场中央,向师父复命。
师父点了点头,看向地下三层的入口:“阵基已破,接下来,便是对付主魂。阿军、阿晖,随我下地下三层,陆处长,你们守在入口处,无论里面发生什么,都不可进来。”
“是!”陆峥立刻带人守住入口,神色戒备。
地下三层的入口,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上贴着之前港岛法师留下的符咒,早已发黑破损,毫无作用。
师父抬手一挥,桃木剑挑开铁门,一股更加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腐朽、血腥的气味,让人作呕。
里面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无尽的阴冷与怨念。
阿晖睁开阴阳眼,看清了里面的景象:“师父,地下三层全是残垣断壁,正是当年的停尸间旧址,地面上全是白骨,那个主魂,就趴在最里面的墙角,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白衣的女子,浑身怨气缠绕,双目流血,死状极惨。”
师父手持引魂幡,缓步走入:“此女必是当年横死于此,无人收尸,执念不散,成为怨灵之首,操控群煞。今日,我们便渡化她。”
刚走到地下三层中央,那白衣女子猛地抬起头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,声音穿透耳膜,整个地下三层的白骨纷纷跳动,无数阴灵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
“就是你们,要赶我们走?”白衣女子的声音凄厉无比,带着无尽的怨恨,“我们在这里安安静静待了百年,你们却拆了我们的家,毁了我们的尸骨,我们恨!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!”
她一挥手,无数阴灵朝着我们扑来,阴气如同潮水,席卷而来。
“阿军,护阵!阿晖,沟通!”师父一声令下。
我立刻站在前方,桃木剑舞成金光,纯阳罡气全力爆发,形成一道阳气屏障,将扑来的阴灵挡在外面:“上清五雷,破煞驱邪!”
阳罡之气炸开,阴灵纷纷后退,不敢靠近。
阿晖则站在一旁,纯阴灵脉全力运转,手持阴玉珏,轻声念起安魂咒,试图与白衣主魂沟通:“这位姐姐,我们不是来赶你们的,我们是来渡你的,送你入轮回,不再受孤魂之苦……”
“我不轮回!我要报仇!”白衣女子嘶吼着,怨气暴涨,身形瞬间变大,化作一丈多高的怨灵,利爪朝着阿晖抓去。
她的速度极快,阴气刺骨,阿晖纯阴之体,根本无法硬抗!
“阿晖小心!”我纵身一跃,挡在阿晖身前,桃木剑狠狠劈向白衣女子的利爪,金光与黑气碰撞,发出一声巨响。
我被震得后退三步,虎口发麻,纯阳罡气消耗巨大。
师父见状,手持镇魂铃,轻轻一摇。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铃声清脆,穿透阴气,直入魂灵深处,躁动的阴灵瞬间安静下来,白衣女子的动作也猛地一顿,眼中的凶戾,减弱了几分。
“你乃民国年间被奸人所害,抛尸于此,百年含冤,无人知晓,执念不散,情有可原。”师父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股直击魂魄的力量,“可你操控群煞,惊扰民生,已是违背阴律,再执迷不悟,只会魂飞魄散,永无轮回之日。”
师父抬手一挥,一张渡亡符飘向白衣女子,符光笼罩住她,瞬间,她生前的画面,一一浮现——
她是民国年间的女学生,被恶霸奸杀,尸体丢进停尸间,无人收尸,家人也不知所踪,百年间,独自在黑暗中受苦,看着同伴一个个消散,心中的怨恨,越积越深。
阿晖看着画面,眼中泛起一丝不忍,轻声道:“姐姐,我们已经查到你的身世,你的家人虽已离世,但我们会为你立碑超度,让你入土为安,不再做孤魂野鬼。放下执念吧,轮回之后,你会投个好人家,不再受这般苦楚。”
白衣女子看着生前的画面,眼中的怨气,渐渐化作泪水,凄厉的嘶吼,变成了低声的哭泣。
百年的委屈,百年的孤独,百年的怨恨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我……我只想回家……”她哽咽着,身形渐渐缩小,恢复成普通女子的模样,怨气一点点消散。
师父见状,立刻摇动引魂幡,口中念起渡亡真经: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,有头者超,无头者生,枪诛刀杀,跳水悬绳……”
真经之声,庄严温和,笼罩整个地下三层。
无数怨灵在经声之中,渐渐平静,身上的阴煞之气消散,化作点点白光,飘向引魂幡。
白衣女子对着师父深深一拜,身形化作一道白光,融入引魂幡之中,执念尽消,安然待渡。
群煞无首,再加上经声渡化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地下三层的怨灵,全部被渡化,阴气消散一空,刺骨的阴冷,彻底消失。
地面上的白骨,在阳气之中,渐渐化为尘土,归于大地。
整个天河广场,笼罩的黑色阴气,如同潮水般退去,阴雨渐渐停歇,一缕阳光,穿透云层,洒落在广场之上,温暖而明亮。
我们走出地下三层,回到广场中央。
守在入口处的陆峥、王总等人,看到阳光洒下,广场恢复清明,再也没有一丝阴邪之气,全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成了……成了!阴煞全没了!”王总泪流满面,对着师父深深鞠躬。
陆峥也走上前,恭敬行礼:“玄清道长道法通天,连港澳台大师都解决不了的凶煞,被您轻松渡化,晚辈佩服!”
师父收起法器,淡淡道:“并非贫道本领高强,而是守住了道心,以渡化为先,而非镇压。记住,日后动工建楼,必先查地脉,安孤魂,莫要再惊扰阴灵,方能平安无事。”
“我们记住了!一定谨记道长教诲!”众人连连点头。
区政府主任当即表示:“道长放心,我们立刻拨款,为此地孤魂立碑超度,举办大型法事,让所有亡魂安息。”
师父点了点头,看向我和阿晖,眼中满是欣慰:“今日,你们二人配合默契,守正辟邪,以阳镇煞,以阴渡魂,真正明白了茅山道法的真谛,修为又进一层。”
我和阿晖相视一笑,心中满是自豪。
这一战,我们没有挥剑斩魂,没有以力破煞,而是以道法渡化怨念,以慈悲安抚孤魂,比机场斗精怪,更懂了道的意义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满荔枝广场,八栋主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再也没有半分死寂,充满了生机。
王总执意要送上重金酬谢,师父婉言拒绝:“贫道修道,不为钱财,只为护一方安宁,渡世间亡魂。你们能善待阴灵,造福百姓,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报答。”
说罢,师父带着我和阿晖,转身离去。
陆峥等人一直送到广场门口,久久伫立,目送我们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中。
回去的路上,车内温暖明亮,阿晖靠在椅背上,笑着说:“军哥,原来渡化怨灵,比斩妖除魔更有意义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师父说过,道者,心怀慈悲,我们的剑,是护道之剑,不是杀生之剑。”
师父坐在副驾驶,闭目养神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车窗外,广州城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,一片祥和。
我知道,经此一战,我和阿晖的修道之路,又迈上了新的台阶。
阴煞聚灵阵、百年怨灵、渡亡超度……
我们不再是只会在清玄居修炼的弟子,而是能独当一面、护佑一方的茅山传人。
纯阳为光,纯阴为柔,兄弟同心,道法渡魂。
南山清玄居的灯火,依旧在夜色中明亮,等待着我们归来。
而前方,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,更多需要渡化的亡魂,更多等待我们去守护的人间烟火。
我们的道,在灯火之中,在慈悲之中,在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之中,愈发坚定,愈发宽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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