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古镇绣鞋痴魂一事尘埃落定,岭南水乡重归安宁。
我与阿晖带着满心感慨回到清玄居,修行愈发勤勉。经此一役,我对“道”的理解,已从“镇煞除邪”进阶为“知因解苦”,纯阳罡气运转间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温润,画符时能精准把控阳气分寸,做到“驱邪不伤善魂”。阿晖的纯阴灵脉则愈发通透,与阴魂沟通时,能直抵执念核心,无需符咒辅助,便可安抚低阶怨魂,阴阳眼更是能一眼看穿“因果缠缚”,分清阴魂是执念所困,还是外力操控。
师父依旧每日静坐悟道,偶尔会拿出那枚青铜罗盘,指尖轻抚盘面,目光望向西北方向,似在推算什么。我与阿晖看在眼里,心知平静的日子,怕是又要到头了。
果不其然,三日后的深夜,清玄居的院门被敲响。
这一次,既不是749局规整的三长一短,也不是普通百姓的慌乱叩门,而是三下缓慢、沉重,带着古老韵律的敲击,如同深山古寺的木鱼,在寂静的山夜里,听得人心头一沉。
彼时,我与阿晖刚结束亥时的静坐,正收拾法器准备歇息。听到敲门声,阿晖瞬间睁开阴阳眼,脸色骤变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军哥,门外阴气极重,却不是寻常阴魂的死气,是……尸气!浓得化不开的百年尸气!”
尸气?
我心头一震,握紧床头的桃木七星剑,丹田内纯阳罡气瞬间运转至巅峰。师父早已起身,披上衣袍,缓步走向院门,沉声道:“非中原道统,气息带着湘西十万大山的瘴气与土腥,开门。”
我快步上前,拉开木门。
门外站着三人,与寻常访客截然不同。
为首者,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身着青布长衫,头戴斗笠,面容枯槁如树皮,双眼却精光四射,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赶尸铃,铃身刻着晦涩的湘西巫符。他身后,跟着两个身着黑色短打、面色冷峻的青年,一人手持阴木令牌,一人扛着一卷缠满黑布的长幡,幡上隐约可见“湘西魏氏”四个金字。
而最诡异的,是三人身后的十二具尸体。
尸体皆身着青色寿衣,头戴斗笠,双手交叉于胸前,以麻绳串联脖颈,双脚各绑一枚铜钱,整齐排列在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。尸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黑色尸气,却一动不动,如同木雕泥塑,显然是被秘法控制。
“湘西赶尸匠,魏长庚。”老者拱手行礼,声音沙哑如破锣,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,“深夜叨扰,冒犯清修,还望玄清道长海涵。”
师父目光扫过十二具尸体,又落在魏长庚手中的赶尸铃上,淡淡开口:“魏老匠,湘西魏氏赶尸一脉,百年前便立过规矩,‘赶尸不入岭南,恐乱地气’。如今你带着十二具尸身,夜闯南山,还引来了尸变之兆,怕是不止‘叨扰’那么简单吧?”
魏长庚浑身一震,斗笠下的脸色瞬间发白,对着师父深深一揖:“道长真乃高人!晚辈佩服!实不相瞒,此次确是闯了大祸,走投无路,才敢来求道长出手!”
说话间,魏长庚身后的一具尸体,突然浑身一颤,脖颈上的麻绳“嘣”的一声,竟裂开一道缝隙!青黑色尸气从尸体七窍中涌出,双眼处的斗笠下,隐隐透出两道猩红光芒。
“不好!又要尸变了!”两个青年脸色剧变,立刻举起阴木令牌,口中念起巫咒,想要压制。
可那尸体却猛地抬起头,一把扯掉斗笠,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庞——皮肤干瘪发黑,双眼猩红如血,十指指甲暴涨三寸,漆黑如墨,正是初级尸变的征兆!
“吼——!”
尸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挣脱麻绳,朝着院外的竹林扑去!
“阿军,镇住它!”师父一声令下。
我早已蓄势待发,纵身一跃,桃木七星剑灌注纯阳罡气,金光暴涨,凌空劈出一剑:“上清纯阳,镇尸定魄!”
金色剑气正中尸体后心,那尸体浑身一颤,如同被重锤击中,狠狠摔在地上,猩红的双眼渐渐黯淡,却仍在挣扎,想要起身。
阿晖快步跟上,手中三张定尸符凌空飞出,精准贴在尸体的额头、心口、丹田三处,纯阴之气运转,轻声念道:“阴灵归位,尸身定形,魏氏巫符,听你号令!”
定尸符与魏氏赶尸秘法呼应,那尸体终于彻底安静下来,重新躺倒在地,青黑色尸气渐渐收敛。
魏长庚与两个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,对着我与阿晖连连拱手:“多谢两位小师父!多谢!”
师父摆了摆手:“进屋说吧,此地不宜久留,尸气已泄,再拖下去,十二具尸体都会尸变,届时,整个南山地区都要遭殃。”
众人不敢耽搁,魏长庚令两个青年重新绑好尸体,将其安置在清玄居外的竹林空地,设下简易的镇尸阵,这才跟着我们走进院内。
落座之后,魏长庚卸下斗笠,露出满是皱纹的脸庞,叹了口气,道出了事情的原委。
这十二具尸体,皆是湘西外出务工的乡人,客死广东,按照湘西习俗,需由赶尸匠带回原籍,入土为安。魏长庚是湘西魏氏赶尸一脉的第七代传人,也是如今仅剩的几位老赶尸匠之一。此次受死者家属所托,带着两个徒弟,从广州一路赶尸回湘西。
行至南山地域时,本应按照规矩,在镇外的义庄歇脚,待鸡鸣之后再赶路。可偏偏天公不作美,当夜天降暴雨,山洪冲毁了镇外的义庄,无奈之下,魏长庚只得带着尸体,夜入小镇,想借一处空置古宅暂歇。
“可千算万算,没算到小镇这处,竟是‘三阴交汇之地’!”魏长庚捶胸顿足,满脸悔恨,“小镇河道纵横,古宅林立,我们借住的那栋古宅,正好位于‘河阴、宅阴、坟阴’三气交汇之处。更要命的是,当夜恰逢阴历十五,月黑风高,阴气压顶,十二具尸体中的一具,本就是横死之人,怨气未消,被三阴之气一冲,当场便起了尸变之兆!”
“我与徒弟用尽魏氏秘法,赶尸铃、阴木令牌、镇尸符,全都用上了,勉强压住了尸变,可尸气却越积越重。更可怕的是,这具横死尸体,竟引动了其他十一具尸体的怨气,一夜之间,十二具尸体全都有了尸变的迹象!”
阿晖插话道:“魏老匠,湘西赶尸,本就是以秘法镇住尸体魂魄,让其‘走’回原籍。可横死之人,魂魄不全,怨气极重,最易受阴气影响。你带着横死尸体,又误入三阴交汇之地,等于给尸变埋下了两颗定时炸弹。”
“小师父说得太对了!”魏长庚连连点头,“我也是昏了头,一心想着赶路程,才犯了这等大忌。如今尸气入体,我两个徒弟已经开始浑身发冷,神智模糊,再拖下去,不仅尸体要彻底尸变,我们师徒三人,也要变成活尸!”
说到这里,魏长庚起身,对着师父再次深深一拜:“道长,岭南一带,唯有您能镇压此劫。魏某知道,赶尸入岭南,坏了规矩,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!求道长出手,镇压尸变,救我们师徒三人,也救南山一带的百姓!”
师父沉默片刻,指尖掐诀,闭目推算,半晌后缓缓睁眼:“魏氏赶尸,本是善举,让客死他乡之人魂归故里,贫道不会追究你坏规矩之过。只是此次尸变,并非单纯的阴气引动,而是有外力作祟。”
“外力作祟?”魏长庚与我、阿晖皆是一惊。
“不错。”师父沉声道,“你那具横死尸体,身上被人下了南洋尸降。降头虫藏于尸体丹田,以尸气为食,不断催生怨气,这才让尸体在三阴之地,瞬间爆发尸变。若只是普通横死尸体,即便入了三阴之地,也不会引动十一具尸体同时躁动。”
“南洋尸降?!”魏长庚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有降头师盯上我们?我们魏氏一脉,从未与南洋降头师结怨啊!”
师父道:“并非冲你而来,怕是冲这十二具尸体中的某一具。你仔细想想,这十二具尸体里,可有身份特殊之人?”
魏长庚低头沉思,片刻后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有!最开始尸变的那具尸体,姓林,是个古董商,专门做湘西古玉生意,半年前在广州芳村古玩城,与一个南洋商人发生争执,差点打起来!难道……是那个南洋商人下的降头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师父点了点头,“南洋降头师,多以古玉、尸身修炼降头术。那林姓古董商,怕是手里有南洋商人想要的东西,对方便下了尸降,想借尸变,夺取他身上的古玉,顺便嫁祸给你赶尸一脉,搅乱岭南地气。”
陆峥的声音,突然从院门外传来:“道长所言极是!749局华南分局,已经查到了线索!”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陆峥带着三名749局成员,快步走进院中,手中拿着一份档案,脸色凝重。
“道长,魏老匠,我们接到线报,一个代号‘金蚕’的南洋降头师,近日潜入广东,目标正是湘西赶尸匠魏长庚一行。”陆峥将档案放在桌上,“这个金蚕,擅长尸降、虫降,心狠手辣,为了夺取古董商林某身上的一枚‘湘西血玉’,不惜在尸体上下降头,想要引发尸变,制造混乱。”
“我们本想在小镇外拦截,可没想到,魏老匠一行已经入了三阴之地,尸变提前爆发。上级下令,由我们配合道长,彻底镇压尸变,抓捕金蚕,绝不能让降头师在岭南为祸!”
师父目光一凝:“金蚕既下了降头,必然就在附近,等着尸变爆发,坐收渔翁之利。阿军、阿晖,魏老匠,我们兵分两路。”
“第一路,阿军,你与魏老匠的两个徒弟,带着十二具尸体,前往中山小镇外的纯阳观。纯阳观建于明代,乃岭南纯阳之地,道观后山有一座镇尸塔,可暂时压制尸气,防止尸体彻底尸变。”
“第二路,阿晖,你与陆处长,带着749局的人,在小镇内搜寻金蚕的踪迹。阿晖,你阴阳眼可辨降头虫的气息,金蚕身上必有浓重的降头虫腥气,一旦发现,立刻以缚灵术牵制,切勿与其硬拼。”
“我,去会一会这个南洋降头师,断了他的后路,顺便取回林某身上的血玉,化解尸降。”
“是!”我与阿晖、陆峥齐声应道。
魏长庚连忙道:“道长,我随您一起!金蚕是冲我带的尸体来的,我不能躲!”
师父点头:“也好,你熟悉赶尸秘法,能帮我破解尸降的巫阵。”
当下,众人立刻分工。
我接过魏长庚递来的赶尸铃,按照他教的口诀,轻轻摇动,铃声清脆,带着安抚尸身的韵律。十二具尸体听到铃声,缓缓起身,依旧以麻绳串联,跟在我身后。魏长庚的两个徒弟,虽然脸色苍白,却依旧强撑着,手持阴木令牌,护在尸体两侧。
“军哥,小心!”阿晖走上前,将一枚纯阴引魂玉塞到我手中,“这玉能感知尸变的征兆,一旦尸体躁动,玉会发烫,你立刻用纯阳罡气镇压!”
“放心!”我握紧引魂玉,丹田内纯阳罡气全力运转,周身金光笼罩,“纯阳观我熟,半个时辰内,必能将尸体安置妥当!”
说罢,我带着尸体队伍,朝着南山小镇外的纯阳观而去。
深夜的南山小镇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河道里的水泛着冷光,家家户户早已熄灯,只有零星的路灯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十二具尸体跟在我身后,脚步整齐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与赶尸铃的韵律相合,一路上,竟没有惊动任何百姓。
行至小镇外的纯阳观,道观住持早已接到陆峥的通知,带着道众等候在门口。纯阳观后山的镇尸塔,果然名不虚传,塔内刻满纯阳符咒,塔基之下,埋着九九八十一枚五帝铜钱,阳气冲天,尸身一靠近,便浑身颤抖,青黑色尸气瞬间收敛。
“小师父,快!将尸体送入塔内,按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八卦方位摆放!”住持高声道。
我与两个徒弟合力,将十二具尸体送入镇尸塔,按照八卦方位摆放妥当。每摆放一具,我便贴上一张纯阳镇尸符,指尖阳气一点,符纸自燃,金光融入尸体体内。
忙活到天快亮时,终于将十二具尸体安置完毕。镇尸塔内的阳气,死死压制着尸气,尸体再也没有躁动的迹象。魏长庚的两个徒弟,也在住持的安排下,服下了纯阳观的驱尸气丹药,脸色渐渐好转。
我松了一口气,刚想歇口气,手中的纯阴引魂玉,突然滚烫起来!
“不好!”我脸色剧变,快步冲向镇尸塔内的林某尸体。
只见林某的尸体,丹田处的纯阳镇尸符,竟开始发黑、卷曲,青黑色尸气从丹田处喷涌而出,尸体的手指,再次开始缓缓抽动!
“尸降发作了!”住持惊呼道,“金蚕就在附近,正在催动降头虫!”
我立刻运转纯阳罡气,一掌按在林某的丹田处,想要压制尸气。可一股阴冷、粘稠的力量,却从丹田处反扑而来,带着一股腥臭味,竟是降头虫在体内蠕动!
“军哥,我来帮你!”
阿晖的声音,突然从塔外传来。
我抬头望去,只见阿晖与陆峥快步跑来,阿晖脸色通红,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追逐。
“金蚕找到了吗?”我高声问道。
“找到了!被师父引到古镇西的河道边,正在对峙!”阿晖一边说,一边快步走到林某尸体旁,“金蚕催动了尸降,想要让林某尸体彻底尸变,冲破镇尸塔!我们必须立刻化解尸降,取出降头虫!”
陆峥道:“小师父,749局带来了特制的驱降药剂,可没用,降头虫藏得太深了!”
阿晖闭上眼睛,阴阳眼全力运转,片刻后,睁开眼,指向林某尸体的丹田左侧:“军哥,降头虫藏在这里!是一只金蚕降头虫,以尸血为食,已经与尸体的经脉缠在一起!硬取会让尸体瞬间爆炸,尸气扩散!”
我眉头紧锁,纯阳罡气缓缓运转,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阳气针:“只能用纯阳罡气,精准挑出降头虫,不能伤了尸体经脉!”
“我来帮你定住尸体!”阿晖双手结印,纯阴灵脉全力运转,三张缚尸符贴在林某的四肢与头部,“阴灵锁身,尸身不动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,将阳气针缓缓刺入林某丹田左侧。
阳气针刚一入体,便感受到一股剧烈的挣扎,金蚕降头虫显然被阳气刺激,开始疯狂蠕动。我咬紧牙关,纯阳罡气精准控制,顺着经脉,一点点挑动,终于,在丹田深处,触碰到了一只冰冷、滑腻的虫子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我猛地发力,阳气针一卷,将一只通体金黄、拇指大小的金蚕虫,从尸体体内挑了出来!
金蚕虫一离开尸体,便发出尖锐的嘶鸣,想要朝着塔外飞去。
“休想跑!”阿晖抬手一挥,一张纯阴缚虫符飞出,将金蚕虫死死缠住,“陆处长,收起来!”
陆峥立刻拿出一个特制的铜制盒子,打开盒盖,阿晖将缚虫符与金蚕虫一同放入盒中,陆峥迅速盖上盒盖,贴上镇降符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金蚕虫一被取出,林某尸体上的尸气,瞬间消散,纯阳镇尸符重新焕发出金光,尸体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成了!”住持激动得合不拢嘴,“尸降化解了!”
我浑身脱力,瘫坐在地上,阿晖连忙扶住我,递过一瓶纯阳观的丹药:“军哥,快服下,补充阳气。”
服下丹药,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丹田,我这才缓过劲来。
“师父那边怎么样了?”我急切地问道。
“放心吧!”陆峥道,“我们刚收到消息,师父已经在河道边,制服了金蚕降头师!那家伙想趁乱逃跑,被师父用阳玉印镇压,当场擒获,交给749局处理了!”
我与阿晖相视一笑,悬着的心,终于放了下来。
半个时辰后,我们赶到小镇西的河道边。
此时,天已大亮,朝阳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道上,波光粼粼。
河道边的空地上,师父手持阳玉印,站在中央。阳玉印之下,压着一个身着黑色南洋服饰、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,正是金蚕降头师。他浑身被纯阳之气锁住,动弹不得,脸上满是不甘与恐惧。
魏长庚站在师父身旁,手中拿着一枚通体血红、雕刻着湘西巫纹的古玉,正是林某身上的血玉。
“师父!”我与阿晖快步上前。
师父看到我们,微微点头:“尸降化解了?”
“化解了!金蚕虫也抓到了!”阿晖举起铜制盒子。
师父满意地点了点头,看向金蚕降头师:“南洋降头,本是旁门左道,你却用来害人,搅乱岭南地气,今日被擒,纯属咎由自取。749局会将你移交相关部门,接受应有的惩罚。”
金蚕降头师垂头丧气,一言不发。
陆峥带着749局成员,上前将金蚕降头师押解起来,对着师父深深一躬:“道长,多谢您!又帮我们化解了一场大祸!”
师父摆了摆手,将血玉递给魏长庚:“这血玉,是林某的遗物,你带回湘西,交给其家属。记住,日后赶尸,莫再犯忌,横死尸体,需先超度怨气,再行赶路。”
“是!晚辈谨记道长教诲!”魏长庚接过血玉,对着师父连连磕头,“此次大恩,魏氏一脉,永世不忘!日后道长若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师父扶起他:“不必如此,你行的是善举,贫道只是顺势而为。”
事情尘埃落定。
金蚕降头师被749局押解回分局,依法处理。十二具尸体,在纯阳观镇尸塔内休养三日,尸气彻底消散后,由魏长庚带着徒弟,重新以赶尸秘法,带回湘西原籍。
临走前,魏长庚将那根陪伴他数十年的赶尸铃,送给了我:“小师父,此铃乃魏氏传家宝,能安抚尸身,镇压怨气。你纯阳罡气深厚,配上此铃,日后再遇尸变,可事半功倍。”
我接过赶尸铃,只觉铃身冰凉,刻着的巫符隐隐与纯阳罡气呼应,连忙拱手道:“多谢魏老匠!”
魏长庚带着尸体队伍,在朝阳下,缓缓走出南山小镇。赶尸铃的清脆声响,渐渐远去,消失在岭南的晨雾之中。
南山小镇的百姓,得知赶尸匠与降头师的事情后,纷纷来到清玄居外,想要感谢师父。师父却闭门不见,只让我与阿晖传话:“各司其职,各安其道,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感谢。”
回到清玄居,已是午后。
院中阳光明媚,竹叶青翠,师父坐在廊下,泡茶品茗。我与阿晖坐在一旁,手中把玩着那根赶尸铃。
“师父,此次尸变,若不是您看穿了南洋降头师的阴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阿晖感慨道。
师父微微一笑,抿了一口茶:“世间诡事,看似离奇,实则皆有因果。赶尸匠的善举,降头师的恶行,横死之人的怨气,三阴之地的地气,环环相扣,才酿成了这场危机。”
“你们二人,今日做得很好。阿军,纯阳罡气的精准操控,已臻化境;阿晖,阴阳眼辨因果,纯阴灵脉解尸降,进步神速。”
我与阿晖相视一笑,心中满是自豪。
从周家别墅的怨灵超度,到白云机场的地脉镇魅;
从香港新界的狐妖收服,到深圳水库的水鬼渡亡;
从中山古镇的绣鞋痴魂,到今日的赶尸尸变、降头破解。
我们师徒三人,走过岭南大地的山山水水,见过世间百态,斗过阴邪妖祟,渡过苦魂善灵。
我们的道,在一次次实战中,愈发清晰;
我们的术,在一次次历练中,愈发精湛;
我们的心,在一次次感悟中,愈发慈悲。
夕阳西下,将清玄居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。
山下,南山小镇的灯火渐起,人间烟火,温暖而安宁。
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。
749局的绝密档案,还有无数未解的诡事;
岭南大地的山水之间,还有无数等待渡化的阴魂;
湘西的赶尸一脉,南洋的降头之术,龙虎山的符箓,普陀山的佛法,世间道统万千,还等着我们去见识,去学习。
我握紧手中的桃木七星剑,阿晖抚摸着颈间的纯阴引魂玉,师父的目光,望向远方的群山。
纯阳为锋,斩尽世间恶邪;
纯阴为柔,渡化天下苦魂;
茅山道统,薪火相传,
正道长存,生生不息。
而属于我们的阴阳眼,属于我们的修道之路,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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