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小镇赶尸尸变一案了结,南洋降头师金蚕被749局秘密收押,湘西魏氏赶尸匠平安带尸归乡,南山一带重归安宁。
经此一役,我与阿晖在岭南异人圈与749局内部,已然有了“茅山双杰”的名号。
我的纯阳罡气已练到气随意转、收发由心的境界,不必刻意运转,周身三尺自然形成阳气屏障,尸气、妖气、阴气一靠近便自动消融。凌空画符、以气代符、口念成咒,已是本能反应。
阿晖的阴阳眼更进一步,达到观气知根、望影知因的地步,哪怕阴邪藏在深海、地底、密室、木石之中,也能一眼看破本体与弱点。纯阴灵脉温润通透,与水、木、风、土各类阴灵沟通全无阻碍,渡化、安抚、缚灵之术,已不逊于修行数十年的道长。
师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只是偶尔望向南海方向,眉头会微微一蹙。
我与阿晖都明白,岭南靠海,海面平静之下,藏着远比陆地更深、更凶、更古老的凶险。
陆峥曾私下提过一句:“749局最高机密里,最棘手的从来不是山里、村里、楼里的东西,是海里的。”
一语成谶。
这日午后,清玄居的院门被直接推开,陆峥几乎是冲进来的,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,身上带着海风的咸腥与一股令人心悸的深海阴气。
“道长!大事不好!南海出事了!”
师父缓缓放下茶杯:“沉了船?还是……出了海祟?”
“都有!”陆峥声音发紧,“南海珠江口外海,一艘深海探测船在归墟海域进行海底勘探,意外发现一艘明代沉船,刚把沉船影像传回来,整艘船就突然失联!船上十二名工作人员,全部消失!”
我与阿晖对视一眼,皆是心头一沉。
归墟海域——那是南海最凶险的一片水域,古称“归墟”,意为万川归之、无底之地。海底暗流汹涌,古沉船无数,死在海上的人不计其数,阴气之重,远超陆地任何凶地。
陆峥继续道:“我们749局海事组立刻派了潜水组下去,四名专业潜水员,带着全套防阴煞装备,下潜到明代沉船位置。结果……下去之后,只传回一段录像,人就再也没上来。”
他拿出一台加密平板,点开视频。
画面晃动,海水漆黑,探照灯之下,一艘巨大的明代古船静静躺在海底,船身布满海藻、贝壳,透着一股死寂。
突然——
镜头猛地一颤。
船舷阴影里,缓缓伸出一只惨白、浮肿、指甲极长的手,紧接着,是一张没有眼白、通体青黑、被海水泡得发胀变形的脸。
不是一具。
是密密麻麻。
从沉船里、船舱中、甲板下,爬出无数水尸。
更恐怖的是,沉船正中央,站着一道人身鱼尾、通体漆黑、双眼猩红的影子,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妖气,只是一眼,便让人浑身冰冷。
视频最后,是潜水员凄厉的惨叫,然后彻底中断。
“那是……海妖。”师父声音凝重,“不是尸,不是魂,是沉在海底千年、吞吃溺死亡魂、吸收沉船阴气修成的深海海妖。”
阿晖盯着画面,阴阳眼不自觉睁开,脸色发白:“师父,那妖物道行极深,至少千年修为,沉船就是它的巢穴,里面全是被它控制的水尸,海底全是它的妖气,下去多少人都是送死!”
陆峥苦笑道:“局里已经请了沿海所有法师、妈祖庙道长、南洋水系法师。可他们一听是归墟沉船海妖,全都摇头,说那是海神都管不住的东西,凡人下去,有去无回。”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
“道长,整个华南,乃至全国,只有您师徒三人,能下水斗这千年海妖!再拖下去,海妖一旦顺着洋流上岸,沿海渔村、港口城市,都要变成人间地狱!”
师父扶起陆峥,目光望向南海,缓缓点头:
“苍生在前,道门不能退。这一战,我们去。”
我与阿晖同时起身:
“师父,我们同去!”
“好。”师父点头,“这一战,在深海,水为阴,妖为邪,尸为煞。阿军纯阳,在水中燃阳火,破妖气,镇水尸;阿晖纯阴,通水性,感妖气,寻妖核。你们阴阳合一,水下亦可开阵。”
这一次,师父准备的法器,全是深海斗妖的至宝:
-纯阳避水珠(可在水下形成气罩,呼吸自如,阳火不熄)
-深海镇魂符(桐油九层浸泡,水下不化)
-桃木七星剑(百年雷劈木,水浸不腐,专斩水妖)
-阳玉印(至阳至宝,水下威力不减)
-引魂灯(水下可燃,引渡溺死亡魂)
-八卦分水旗(可稳水流,挡暗流)
我将避水珠紧握掌心,暖意瞬间传遍全身。
阿晖将纯阴分水玉佩戴在颈间,与水气相融。
师徒三人,与陆峥一同乘车前往珠海港口,登上749局专用海事船,直奔南海归墟海域。
越靠近目的地,海面越诡异。
明明晴空万里,海面却平静得吓人,没有波浪,没有海风,连海鸟都消失不见,只有一片死寂的深蓝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从海底盯着所有人。
“道长,就是这里。”船长声音发抖,“探测船就是在这一片消失的。”
师父站在船头,青铜罗盘一拿出来,指针直接疯狂旋转,然后“咔”一声,彻底卡死在海底方向。
盘面被漆黑的妖气浸透,几乎要碎裂。
“好重的千年妖气。”师父沉声道,“妖巢就在下方一百二十丈处,水尸无数,暗流丛生。陆峥,你们在船上守着,无论下面发生什么,都不要下水。”
“道长,你们……千万小心。”陆峥眼眶发红,用力点头。
我、阿晖、师父,三人对视一眼,同时纵身一跃。
“噗通——”
三道身影落入海中。
避水珠立刻生效,一层金色光罩将我们护住,水流自动分开,呼吸如常,阳火在光罩内稳稳燃烧。
深海之中,漆黑一片,只有探照灯的光束穿透黑暗。
越往下,阴气越冷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,是从骨头缝里冻进去、冻住魂魄的冷。
周围开始出现模糊的黑影,在水中飘荡,一动不动,是溺死之人的残魂。
它们看到我们,却不敢靠近,只是瑟瑟发抖——它们都怕那只海妖。
“师父,前面就是沉船!”阿晖低声道,阴阳眼早已全开,“水尸至少上百具,全被妖力控制,海妖就在主船舱里,妖核在它心口!”
师父点头,手持分水旗一挥:
“阿军,阳火开路,镇水尸;阿晖,侧翼护阵,渡残魂;我,直取妖核。”
“是!”
我率先冲出,桃木剑灌注纯阳罡气,金光在深海中炸开,如同一轮小太阳:
“上清纯阳,万邪避退!”
阳火所过之处,靠近的水尸瞬间发出凄厉嘶鸣,身上黑水蒸腾,动作僵住。
它们都是被海妖强行操控的死者,并非凶煞,我只镇不杀。
阿晖紧随其后,引魂灯亮起,柔和的白光在水中散开:
“无辜亡魂,随灯超生,莫被妖邪操控!”
一道道淡白色魂影从水尸体内飘出,跟着引魂灯向上而去,得以解脱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整艘沉船猛地震动。
主船舱的木门轰然炸开。
一道人身鱼尾、通体漆黑、长发如海藻、双眼猩红如血的巨大身影,从沉船中冲出!
千年海妖,现世!
它一声尖啸,声波在水中炸开,暗流疯狂旋转,无数水尸被唤醒,疯狂扑来。
“臭道士,敢闯本座巢穴,找死!”
海妖一挥手,黑水化作巨爪,拍向我们。
“阿军,阳阵!”
“阿晖,阴锁!”
师父一声令下。
我立刻将九张镇魂符甩出,符纸在水中围成一圈,纯阳之火冲天,形成九阳镇水阵:
“九阳焚邪,水妖现形!”
阿晖同时出手,七张缚妖符化作黑色灵索,缠向海妖鱼尾:
“北斗锁妖,寸步难行!”
阴阳双阵,在深海之中成型!
金光与黑光交织,形成巨大八卦,将海妖困在中央。
“区区阵法,也想困我!”
海妖狂怒,鱼尾猛地一甩,黑水暴涨,阵法剧烈震动。
上百具水尸不要命地扑上来,试图撕碎光罩。
“找死!”
我纯阳罡气全力爆发,一剑横扫,金色剑气在水中横贯数丈:
“上清剑法,斩妖除魔!”
剑气劈在海妖肩头,黑血喷涌。
海妖吃痛,嘶声震天。
它彻底疯狂,口中吐出一颗漆黑如墨、散发着腥臭的妖丹,妖丹光芒暴涨,竟要自爆妖丹,与我们同归于尽!
一旦妖丹爆炸,深海压力加上妖气冲击,我们三人就算不死,也会被卷入海底暗流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师父!”我大喊。
师父眼神一凝,不再留手。
他高举阳玉印,全身道法修为尽数爆发,道袍在水中无风自动,宛如海中天神:
“茅山正法——阳玉镇海印!”
阳玉印在空中不断变大,化作丈余巨印,至阳至刚,金光万丈,照亮整个深海。
“镇——!!!”
巨印轰然落下,狠狠砸在海妖头顶与妖丹之上!
“不——!!!”
海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妖气、黑水、尸气,在至阳金光之下,如同冰雪遇骄阳,瞬间消融。
妖丹被直接镇压,碎裂开来。
千年修为,一朝散尽。
海妖身形不断缩小,最终化作一道普通水魂,眼中猩红褪去,只剩下溺死之人的痛苦与茫然。
它本是古时海上女子,翻船溺死,沉于海底,受阴气侵蚀,才化为妖。
师父声音温和:
“你一生苦困深海,被怨念所控,并非天生恶妖。今妖力散尽,执念可消,随灯超生去吧。”
引魂灯飘来,白光笼罩。
海妖魂体一拜,化作白光,随无数亡魂一同升向海面。
上百具水尸,失去妖力控制,纷纷软倒在海底,魂归天外,只余尸骨安息。
沉船四周,死寂千年的深海,终于恢复平静。
“成了……”阿晖喘着气,脸上露出笑容。
我也松了口气,浑身力气几乎耗尽。
师父收起阳玉印,微微一笑: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我们师徒三人,踏着柔和的白光,缓缓上浮。
海面之上。
海事船上的众人,早已焦急等待。
当看到三道金色身影从海中跃出,落在甲板上时,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陆峥冲上来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道长!成功了!海妖除了!失联人员的遗体也找到了,全都得以安息!”
师父点了点头,望向无边南海,海风轻拂,阳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一片祥和。
“海上阴祟已除,沿海可保一段太平。”
当晚,749局设宴,师父婉拒,只带着我与阿晖,返回南山清玄居。
山间夜色宁静,月光如水。
阿晖坐在石阶上,轻声道:
“军哥,陆地、香港、水下、深海,我们都闯过了。”
我笑了笑:
“还有更远的地方,更多的事。”
师父站在廊下,望着夜空,缓缓开口:
“道,不在山,不在海,不在妖,不在鬼。
在人心,在慈悲,在守护。”
我与阿晖同时起身,恭敬行礼:
“弟子谨记。”
纯阳为光,照亮深海万重黑暗;
纯阴为引,渡尽海上千般孤魂。
茅山一脉,踏山可镇邪,入海能斩妖。
岭南的风,南海的浪,中山的古宅,香港的山,深圳的水……
都记住了这三个来自南山清玄居的身影。
而属于我们的故事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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