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罗浮山立道之后,我与阿晖便成了岭南百姓口中真正的“茅山阴阳先生”。寻常邪祟、普通撞邪,只需一张符、一句咒,便可轻松化解。可我们心里都清楚,越是古老的城镇,藏在岁月深处的东西,就越阴冷、越执拗、越……索命。
中山古镇,水乡纵横,古宅连片,青石板路被百年雨水泡得发黑,每一道墙缝里,都埋着无人知晓的旧事。上一次我们渡了清代绣鞋痴魂、民国镜中愁魂,本以为古镇自此安宁,却不知,那两桩事,不过是古宅群深处,真正凶物打了个哈欠。
真正的恐怖,从不声张。
它只在三更响起梳头声,
只在镜中露出半张脸,
只在你睡着时,趴在床头,静静看着你。
这一日,天还未亮,南山清玄居的门,就被人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力道砸响。
“咚咚咚——!!”
“咚咚咚——!!”
不是求救,是绝望。
我与阿晖几乎是同时惊醒。阿晖阴阳眼一开,脸色瞬间惨白,抓着我的手腕,声音发紧:
“军哥,来的人身上缠着死劫阴气!是古镇那边来的,这一次……不是痴魂,不是愁鬼,是索命的厉煞!”
我翻身下床,抓起桃木剑,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冷,已经顺着门缝钻进了院子。
门一拉开,外面站着的是中山古镇居委会的老周,浑身湿透,脸色青灰,眼睛布满血丝,嘴唇发紫,一见到我们,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裤脚,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。
“小师父……救命……救命啊!古镇西头的清代古宅群,闹梳头鬼了!已经死了三个人了!”
死了三个人?
我与阿晖对视一眼,心头猛地一沉。
上两次渡魂,皆是善魂执念,从未害过人命。这一次,竟然直接死人。
“慢慢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阿晖的声音尽量沉稳,可他指尖已经微微发抖——阴阳眼能看见人命灯,老周的命灯,已经只剩下一点火星,随时会灭。
老周牙齿打颤,浑身冰冷,一句话要停顿三四次,才能完整说出来。
“西头……那一片没人住的清代老宅,你们知道吧?就是门牌号中山西巷17号的那栋,百年没人敢进。前几天,镇里搞古建修复,三个外地来的工匠,不信邪,晚上住进去了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,喘不上气。
“第一天晚上,他们就听见,三更天,二楼西厢,有女人梳头的声音。
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
木梳梳头发的声音,很慢,很轻,却整个院子都能听见。
工匠们以为是老鼠,没当回事。
第二天,他们发现,房间里的镜子,不管怎么盖,都会自己翻过来。
盖布,布掉;扣着放,自己正过来;用东西压住,东西被挪开。
就好像……有东西非要照镜子。
第三天……出事了。
第一个工匠,死在镜子前,头发被硬生生拔光了,头皮血淋淋的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着镜子,像是看见什么最恐怖的东西。
第二个,死在床边,脖子上全是梳齿印,深可见骨,活活被勒死。
第三个,直接疯了,抱着脑袋喊‘别梳我的头’,半夜跳进古镇河里,连尸体都没捞上来!”
老周说到这里,彻底崩溃,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:
“警察来了,法医来了,什么都查不出来!只说是意外、惊恐猝死!可我们都知道,那不是人干的!是梳头鬼!是百年前死在17号宅子里的那个女人!她回来索命了!”
“现在整个古镇都炸了,家家户户锁门闭户,天一黑就不敢出门,西巷已经彻底封死,可……可那梳头声,还是在响!昨天夜里,我路过西巷口,清清楚楚听见——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就在我背后!”
他猛地回头,像是身后真的站着什么东西,吓得浑身抽搐。
阿晖立刻取出一张纯阳定神符,贴在老周额头。金光一闪,老周浑身一颤,终于冷静了几分。
“军哥,”阿晖看向我,眼神凝重,“这不是普通阴魂,是含冤惨死、被人强行剃发、活活虐杀的阴煞。头发被拔、镜子照魂、三更梳头,是她死前最大的痛苦,所以死后变成厉鬼,专拔人头发、索人性命。这种鬼,不渡人,只杀人。”
我握紧手中桃木剑,指尖已经泛起金光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现在!”阿晖道,“再晚,她就要走出17号宅,进古镇居民区了!”
师父云游在外,这一次,中山古镇的生死劫,只能靠我们两人。
我们没有丝毫耽搁,带上全套镇煞法器:雷劈桃木剑、九层桐油镇魂符、青铜照邪镜、纯阳锁魂链、引魂破煞幡,每一样,都是用来对付最凶厉鬼的杀器。
天色微亮,我们乘车直奔中山古镇。
越靠近西巷,空气越冷。
不是冬天的冷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。
整条巷子安静得可怕,连鸟叫、虫鸣、水声都没有,死寂一片,像是一座被世界抛弃的死镇。
巷子口,贴着封条,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,却挡不住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+头发腐烂的腥气,扑面而来,让人作呕。
老周不敢靠近,在巷子口发抖:“小师父,我……我就在这里等你们,千万不要上二楼西厢,千万不要照镜子!”
我与阿晖点了点头,迈步走进西巷。
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踩上去滑腻腻的,像是沾了血。
两侧的古宅大门紧闭,墙头上爬满黑色藤蔓,在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只只鬼手。
17号古宅,就在巷子最深处。
这栋宅子,比我们上次渡魂的那栋更加阴森、更加破败。
大门是漆黑的实木,铜环生锈,门上贴着的符咒早已发黑腐烂,门框上,隐隐约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,顺着门缝往下流。
阿晖停下脚步,阴阳眼全力睁开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军哥,别说话。这宅子里面,全是头发。”
“全是头发?”
“对。”阿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墙缝里、房梁上、床底、镜子边……全是长长的黑头发,是女人的长发,缠着无数死在这宅子里的人的魂魄。那个梳头鬼,就在二楼西厢,正对着镜子,一下一下,梳着头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二楼。
传来一声极轻、极慢、极清晰的声音:
唰……
唰……
唰……
木梳梳过头发的声音。
在死寂的古宅里,刺耳得让人心脏骤停。
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,纯阳罡气下意识运转,金光笼罩全身。
这声音,比任何凶灵的嘶吼都恐怖。
安静、诡异、执着,带着索命的恶意。
“她知道我们来了。”阿晖沉声道,“她在等我们上去。”
一、入门·满地青丝
我抬手,轻轻一推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悠长刺耳的响动,像是骨头在摩擦。
大门应声而开。
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——头发腐烂、血水发酵、阴煞死气混合在一起,闻之欲吐。
院子里,杂草丛生,草叶上挂着黑色的水珠,地面上,铺满了黑色的长发。
不是几根,是一层!
厚厚一层,铺满整个院子,踩上去软绵绵、滑腻腻,像是踩在死人的头皮上。
每一根头发,都在微微扭动。
我低头一看,头皮瞬间发麻——
那些头发,竟然缠着细小的指甲、碎骨、血丝,像是从尸体头上硬生生扯下来的。
“军哥,别踩太重,这些头发是她的灵媒,一碰,她就会立刻现身。”阿晖轻声提醒,他手中的破煞幡已经微微发黑,“她死的时候,被人强行剃光了头发,头皮剥掉一半,活活疼死。所以她恨所有有头发的人,谁进她的宅子,她就拔谁的头发,剥谁的头皮。”
我屏住呼吸,跟着阿晖,小心翼翼穿过满是头发的院子。
院子正中央,有一口古井,井台上,也缠着密密麻麻的长发,井口漆黑,看不见底,里面隐隐传来女人的低语声。
“救我……
我的头发……
还给我……”
阿晖脸色一白:“这口井,是她被抛尸的地方。她死后,尸体被扔进井里,头发缠在井壁上,百年不散,怨气全从井里冒出来。”
我们没有停留,直奔正厅。
正厅内,桌椅倒塌,香案碎裂,地上同样铺着一层黑发,梁柱上,悬挂着一缕缕长发,风一吹,轻轻飘荡,像是有人在头顶看着你。
最恐怖的是——正厅墙上,挂满了镜子。
大大小小,铜镜、玻璃镜、梳妆镜,密密麻麻,挂了整整一面墙。
每一面镜子里,都没有我们的倒影。
只有一片漆黑,和一双死死盯着外面的眼睛。
“她把所有镜子,都变成了她的眼睛。”阿晖道,“我们在宅子里的一举一动,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抬手,将一张纯阳镇魂符贴在墙上。
符纸刚一沾墙,轰的一声,自燃起来!
黑色火焰燃烧,符纸瞬间化为灰烬。
寻常阴魂,遇阳符即退;
这厉鬼,竟然能直接烧阳符!
“好凶的煞气!”我心头一震。
“她不是百年阴魂,是百年厉煞,死得太惨,怨气太重,早就不进轮回,只懂杀人。”阿晖握紧手中法器,“上二楼!必须在正午之前解决她,一过午时,阴气最盛,我们也压不住!”
楼梯狭窄、阴暗,扶手被长发缠得密密麻麻,几乎看不见木头。
每走一步,脚下都会发出“黏腻”的声响,像是踩在湿头发上。
梳头声,越来越近。
唰……
唰……
唰……
就在头顶。
二、二楼西厢·三更梳头鬼
二楼走廊,漆黑一片。
只有西厢房间,门缝里透出一丝青白色的光。
梳头声,就是从那扇门后面传出来的。
走廊两侧,同样挂满镜子。
每走一步,镜子里就会闪过一道红衣影子,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阿晖突然停下,指着最靠近西厢的一面镜子,声音发紧:
“军哥,你看……”
我抬头望去。
只一眼,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那面铜镜里,清晰地映出一道女人的背影。
她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清代红衣,长发拖地,头发乱糟糟的,头皮裸露,血肉模糊。
她背对着镜子,手里拿着一把木质旧梳,一下一下,慢慢地梳着头。
唰……
唰……
可诡异的是——
镜子外面,空无一人。
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她的倒影,只存在于镜子里。
突然,梳头声停下。
镜子里的女人,缓缓转过头。
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没有皮肤。
整个头皮,血淋淋的,一半头发被扯光,一半头发凌乱打结,脸上血肉模糊,只有一双眼睛,全是眼白,没有瞳孔,死死盯着我们。
她咧开嘴,露出一口漆黑的牙,笑了。
“你们的头发……
真好看。
借给我梳一梳,好不好?”
声音尖锐、冰冷、怨毒,直接钻进脑海里。
“轰!”
西厢房门,猛地炸开!
一股浓烈的黑风,夹杂着无数长发,从房间里狂涌而出!
长发如同毒蛇,朝着我与阿晖的脑袋缠来,目标明确——直接拔掉我们的头皮!
“动手!”
我一声低喝,雷劈桃木剑瞬间出鞘,纯阳罡气灌注剑身,金光暴涨:
“上清纯阳,斩煞灭邪!”
一剑横扫,金色剑气劈出!
扑上来的长发被剑气斩断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着黑烟,落在地上不断扭曲。
可下一秒,更多的长发从房间里涌出来,越斩越多,无穷无尽!
“军哥,她的头发与魂魄相连,斩不完的!必须找到她的本体和本命木梳!木梳是她的凶器,也是她的命门!”阿晖大喊,手中破煞幡一挥,纯阴之气展开,“我来缚住她的头发,你去砸镜子,毁她眼目!”
“好!”
阿晖纵身跃起,破煞幡在空中展开,黑光笼罩整个走廊:
“阴灵缚煞,青丝定身!”
无数长发被黑光缠住,动作瞬间变慢。
我趁机冲向西厢房间,一脚踹开房门!
房间内的景象,让我终生难忘。
整个房间,全是头发。
天花板、墙壁、地面、床、梳妆台,全被厚厚的黑色长发覆盖,看不到任何原本的颜色。
梳妆台前,放着一面青铜镜,镜子前面,站着那道红衣厉鬼。
她不再是倒影,而是真身现世。
血淋淋的头皮,白色的眼瞳,红衣染血,手中握着一把漆黑木梳,木梳上缠着血丝和碎发。
她看到我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:
“拔了你的头发!
剥了你的头皮!
我要让你跟我一样疼!”
她猛地一挥木梳,无数长发如同钢鞭,狠狠抽向我的头颅!
我不退反进,桃木剑直指木梳:
“邪祟凶器,今日必毁!”
纯阳罡气全力爆发,剑身金光如同烈日!
“铛!”
一剑劈在木梳上!
厉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浑身剧烈颤抖,长发瞬间回缩。
这把木梳,正是她的本命法器!
就在这时,阿晖冲进房间,阴阳眼紧盯铜镜,大喊:
“军哥!她的魂魄一半藏在木梳里,一半藏在镜子里!必须同时毁掉镜子和木梳,才能灭她煞气!”
我一眼望去,铜镜里,果然藏着厉鬼另一半魂体,正对着我,疯狂狞笑。
“一起动手!”
“一!二!三!”
我持剑斩向木梳,纯阳之力全开!
阿晖举起青铜照邪镜,狠狠砸向梳妆台上的古铜镜!
“轰——!!!”
两声巨响同时炸开!
木梳被一剑劈碎,黑色煞气冲天而起!
古铜镜被砸得粉碎,镜片四溅,镜中魂体发出绝望哀嚎!
红衣厉鬼的身体,开始一点点融化、消散,长发如同潮水般褪去,露出原本的房间模样。
可就在我们以为胜利的时候。
异变突生!
地面上的碎发,突然疯狂扭动,汇聚成一只巨大的头发手掌,一把抓住阿晖的脖子,将他狠狠按在墙上!
厉鬼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传来,怨毒到了极致:
“我死得好苦!!!
我是被这家主人活活虐杀的!
他们抢了我的嫁妆,剃了我的头发,剥了我的头皮,把我扔进井里!我冤啊!!!
你们不帮我报仇,反而灭我魂魄,我要拉着你们一起死!!!”
阿晖脸色涨得发紫,双手抓着头发手掌,却根本挣不脱。
那头发越收越紧,梳齿印已经勒进他的脖子里,深可见骨!
“阿晖!”
我目眦欲裂,桃木剑刚想劈下,却发现那头发缠着阿晖,一旦动手,必然会伤到他。
“军哥……别管我……斩了她……”阿晖艰难地开口,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,“她……她是冤魂,可她已经杀了人,不能留……”
我看着阿晖脖子上的血痕,心脏如同被刀绞。
可我知道,阿晖说得对。
这厉鬼,怨气太深,已经沦为杀人凶煞,留着,整个古镇都会变成人间地狱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有决绝。
我将全身纯阳罡气,凝聚在指尖,不是剑气,而是纯阳渡化咒。
“你含冤而死,被人虐杀,拔发剥头皮,抛尸古井,我知你苦,懂你冤,怜你痛!”
我声音朗朗,穿透整个房间,“可你滥杀无辜,害死三条人命,已经违背阴律,魂飞魄散是你的归宿!”
“今日,我不斩你魂,我渡你怨!
让你死前冤屈,昭然于世!
让你死后执念,烟消云散!”
我指尖金光一弹,一道纯阳渡魂咒,打入厉鬼魂体之中!
瞬间——
百年前的画面,在房间里轰然炸开!
清代,这栋古宅的主人,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。他强娶了一位带丰厚嫁妆的女子,婚后卷走所有嫁妆,又发现女子不肯屈服,便恼羞成怒,为了不让女子呼救,强行剃光她的头发,剥开头皮,将她活活虐杀,尸体扔进后院古井,对外宣称女子“病逝”。
女子临死前,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盯着梳妆镜,怨气冲天,化为厉鬼,百年不离古宅,专杀闯入者,拔发索命,以血还血。
画面消失。
厉鬼魂体一颤,眼中的怨毒,渐渐褪去。
那只头发手掌,缓缓松开。
阿晖瘫软在地,大口喘气。
“我……好冤……”
厉鬼轻声低语,不再是嘶吼,而是百年委屈的叹息。
我收起桃木剑,声音温和:
“你的冤屈,我们会告知古镇所有人,为你立碑,昭告真相,让恶人遗臭万年。你放下执念,去吧。”
阿晖挣扎着起身,举起引魂幡,轻声念起渡亡真经。
金光与黑光交织,笼罩住红衣厉鬼。
她的魂体,一点点变得透明、干净,血淋淋的头皮恢复原貌,长发重新变得乌黑柔顺。
她对着我们,轻轻一拜。
百年厉煞,终于化解。
房间内的所有头发,瞬间化为飞灰,消失不见。
古宅内的腥臭味、阴冷气,一扫而空。
阳光透过窗户,洒进西厢,温暖明亮。
三、古镇安宁·青石板路无夜惊
我扶起阿晖,检查他脖子上的伤口,幸好只是皮外伤,贴上纯阳愈合符,很快就能恢复。
我们走出17号古宅时,正午的太阳正高。
老周和古镇居民,全都守在巷子口,看到我们平安出来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没事了!没事了!”
“梳头鬼被赶走了!”
“中山古镇得救了!”
我将古宅内的真相,原原本本告诉了老周和居民。
所有人听完,都沉默了,眼中满是唏嘘与同情。
“造孽啊……真是造孽啊……”老周抹着眼泪,“我们竟然不知道,这宅子里还有这么大的冤屈。”
“按她说的,后院古井里,一定还有她的尸骨。”阿晖道,“挖出来,好好安葬,立一块碑,写上她的冤屈,每月上香,古镇才能真正安宁。”
居民们连连点头,立刻组织人手,挖掘后院古井。
果然,在井底挖出了一具女性尸骨,头皮部位果然有被剥离的痕迹,身边还有一把破碎的木梳,正是厉鬼的本命法器。
古镇为她重新立墓,刻碑“清代含冤烈女之墓”,将真相刻在碑上,供后人知晓。
自此之后,中山古镇西巷,再也没有响起过三更梳头声。
再也没有镜子自动翻转,
再也没有厉鬼索命。
我们在古镇停留了三日,直到一切彻底安稳,才准备返回南山清玄居。
临走前,古镇百姓自发相送,青石板路上站满了人,手里拿着鸡蛋、水果、糕点,要塞给我们。
我与阿晖拱手谢绝。
“我们修道,不为谢礼,只为古镇安宁,百姓平安。”
老周紧紧握着我们的手,哽咽道:“两位小师父,你们是中山的恩人!以后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古镇有事,你们一定要回来!”
阿晖笑了笑,望向这片水乡古宅:
“一定会的。
中山古镇的古宅,我们守过一次,就会守一辈子。”
车子驶离中山古镇。
我回头望去,青石板路蜿蜒,小桥流水人家,阳光洒在古宅飞檐上,一片祥和宁静。
阿晖靠在车窗旁,轻声道:
“军哥,最恐怖的鬼,其实都是最苦的人。”
我点头:
“是。可苦,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。
我们的道,就是渡苦、平冤、镇煞、安民。”
车窗外,岭南的风轻轻吹过。
从此——
中山古镇,西巷无惊,
三更不闻梳头声,镜中不见索命人,
青石板路,夜夜安宁。
南山清玄居的灯火,依旧在远方亮起。
我知道,下一场诡事,下一段因果,下一个需要渡化的魂,正在等待着我们。
茅山阴阳双剑,
踏遍岭南凶宅,
斩尽世间恶煞,
渡尽天下冤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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