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中山古鹤村一役,我们毁了蛊咒碑,断了百年血祭,岭南古村的阴邪蛊毒总算尘埃落定。
回到南山清玄居,我将雷劈桃木剑擦拭干净,悬于正堂镇宅,阿晖则把引魂幡叠好收进樟木箱,阴阳眼闭起,周身纯阴之气缓缓收敛。本以为能歇上一段时日,让茅山道统暂离腥风血雨,可岭南的阴煞,从来不会给人喘息之机。
古鹤村的蛊气刚散,深圳的地气,却突然乱了。
深圳,这座一夜崛起的都市,高楼林立,霓虹彻夜,车水马龙从不停歇,阳气鼎盛到足以压垮寻常孤魂野鬼。可越是阳气极盛之地,阴邪越会藏在阳光照不到的缝隙里——老旧城中村、废弃烂尾楼、地下停车场、深夜无人的地铁通道,皆是阴灵盘踞的绝佳之所。
这日深夜,子时三刻,清玄居的罗盘突然疯狂乱转,指针撞得铜盘铮铮作响,最后死死指向深圳罗湖区的方向,针尖泛出一层刺骨的黑青。
阿晖本在打坐调息,瞬间睁眼,阴阳眼自动睁开,眼白泛起黑雾:“军哥,不对劲!深圳罗湖有大阴煞!不是普通的游魂,是咒杀级别的阴楼怨气,已经聚成煞形,再不管,不出七日,整栋楼的人都会横死!”
我起身走到罗盘前,指尖轻触盘面,一股冰冷的怨气顺着指尖窜上来,直冲眉心:“阴楼?罗湖寸土寸金,怎么会有能聚煞的阴楼?”
“是鸿昌旧楼。”阿晖闭上眼,阴阳眼感知千里,“那栋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,是罗湖最早的居民楼之一,三十年里死了不下三十人,跳楼、割腕、煤气中毒、离奇猝死……全是横死之命。怨气日积月累,被人布下了锁魂咒,困在楼里不得超生,如今咒力爆发,阴煞反噬,整栋楼已经成了活人禁地。”
我抓起桃木剑,将八卦镜、镇煞符、纯阳符一一揣进帆布包,语气凝重:“锁魂咒是茅山禁术,有人故意在都市里养煞!备车,去罗湖,这一次,我们要破的是都市阴咒,渡的是横死冤魂,还要揪出那个布咒养煞的邪师!”
阿晖扛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裹住周身,避免路上被孤魂缠上:“深圳阳气太盛,寻常符咒威力会减,必须以纯阳破咒,纯阴渡魂,双气合一,才能镇住这栋阴楼。”
车子驶离南山,一路奔向罗湖。
深夜的深圳,依旧灯火璀璨,深南大道车流如织,摩天大楼的灯光刺破夜空,可越是靠近罗湖区鸿昌旧楼,周围的温度越低,霓虹灯光开始变得模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血腥味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我们。
阿晖望着窗外,阴阳眼瞳孔骤缩:“军哥,你看天上——”
我抬头望去,只见鸿昌旧楼的上空,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怨气,形如巨手,将整栋楼死死攥住,怨气之中,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,在无声嘶吼,那是三十多位横死之人的残魂,被锁魂咒困在楼里,日夜煎熬。
“好重的怨气。”我踩下刹车,车子停在旧楼百米之外,“再靠近,怨气会冲散我们的阳气,先在这里布下阵脚。”
一、都市阴楼·生人勿近
鸿昌旧楼,孤零零立在罗湖的高楼夹缝之中。
周围全是三十层以上的现代化写字楼、高档公寓,唯独这栋楼,只有七层,红砖外墙斑驳脱落,窗户玻璃碎了大半,窗框上挂着发黑的破布,楼道里没有一丝灯光,整栋楼像一座矗立在都市里的坟墓。
楼门口,挂着一块早已褪色的牌子,上面写着:鸿昌居民楼,闲人免进,牌子下方,被人用红漆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:生人勿近。
红漆早已发黑,像是干涸的血。
此时已是凌晨一点,旧楼周围空无一人,连路过的出租车都绕着走,附近的商铺早早关门,整条街死寂一片,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,像是女人在哭。
我们刚走到楼前五步远,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,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,沉重、缓慢,从七楼一直往下,一步一步,踩得楼板咯吱作响。
阿晖立刻举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铺开,挡住扑面而来的怨气:“是横死的阴魂,被锁魂咒操控,来拦路了!”
脚步声停在一楼楼道口。
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,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她头发散乱,遮住整张脸,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,舌头吐得老长,双手惨白如纸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双脚离地三寸,飘在地面上——这是十年前在这栋楼里上吊自杀的女人,是鸿昌旧楼第一个横死之人。
“滚……出去……”她发出嘶哑的嘶吼,声音像是破锣,“这里……是我们的地方……活人……都得死……”
我上前一步,雷劈桃木剑横在身前,纯阳罡气泛起金光:“尔等皆是横死冤魂,本应入轮回,却被邪师以锁魂咒困在此地,受尽煎熬。我乃茅山弟子,今日前来,是为破咒渡魂,助你们超生,并非与你们为敌!”
“超生?”女人凄厉地笑了起来,笑声刺耳,“锁魂咒……解不开的……我们……只能永远困在这里……等着活人来填命……”
她猛地抬手,十根指甲暴涨三寸,漆黑如墨,带着尸气,直刺我的心口!
“不知好歹!”阿晖挥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黑芒,扫向女人,“阴灵归位,煞气退散!”
引魂幡专克阴魂,女人被黑芒扫中,瞬间后退数米,身上的怨气淡了几分,却依旧不肯退去,反而朝着楼道里嘶吼一声。
刹那间,无数阴魂从楼道里、窗户后、楼梯间涌了出来。
有从五楼坠楼摔得血肉模糊的少年,脑袋歪在一边,四肢扭曲;
有在厨房煤气中毒而死的夫妻,浑身焦黑,七窍流着黑血;
有在楼道里被劫杀的老人,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刀;
还有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儿,浑身青紫,发出哇哇的啼哭……
三十多道阴魂,密密麻麻围在我们面前,怨气冲天,几乎要将周围的阳气彻底吞噬。
阿晖的阴阳眼看得一清二楚,低声道:“军哥,这些阴魂全被锁魂咒控制了,神智不清,只会攻击活人。硬拼不是办法,我们得先冲进楼里,找到锁魂阵眼,阵眼一破,这些阴魂就能暂时恢复神智。”
我点头,桃木剑金光暴涨:“你在前用纯阴之气护阵,我在后用纯阳开路,冲进去!”
话音落,我纵身跃起,桃木剑横扫而出,金色剑气劈向最前排的阴魂:“上清纯阳,斩煞渡魂!”
剑气所过之处,阴魂纷纷后退,身上的怨气被纯阳之气灼烧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阿晖趁机举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形成一道防护罩,将我们二人裹住,朝着楼门口冲去:“阴灵避道,咒力暂封!”
那些被操控的阴魂被纯阴纯阳两道气息逼得节节败退,我们趁机冲进了鸿昌旧楼的一楼楼道。
一进楼,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包裹全身,温度骤降到零度以下,空气中的腐朽味、血腥味、尸臭味混合在一起,呛得人几乎窒息。
楼道里没有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,照亮斑驳的墙壁。墙上贴满了旧广告、寻人启事,大多已经泛黄卷边,而墙壁的缝隙里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,符文扭曲如蛇,正是茅山禁术·锁魂咒!
符文上,渗着一层黑色的怨气,不断蠕动,像是活物一般,将整栋楼的阴魂死死锁在楼里,不得外出,不得超生。
阿晖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符文,指尖立刻被怨气灼伤,冒出黑烟:“好歹毒的锁魂咒!这咒是用横死之人的精血+活人生辰八字刻上去的,每死一个人,就刻一道咒,三十年下来,咒力已经根深蒂固,和整栋楼的地气连在了一起!”
我蹲下身,看着楼道地面的灰尘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,有大有小,有深有浅,全是阴魂留下的:“布咒的人,目的根本不是困魂,而是养煞。他用三十年时间,把这栋楼变成了养煞池,等煞力足够,就会取走这栋楼的所有阴煞,炼成邪术,到时候,整栋楼的人都会魂飞魄散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就在这时,二楼传来一阵小孩的啼哭声,尖锐、凄厉,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
“哇哇……哇哇……”
哭声越来越近,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,从楼梯上滚了下来,滚到我们脚边,突然抬起头,两只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,嘴巴里长出两颗尖牙。
阿晖脸色一变:“是煞婴!是这栋楼里夭折的婴儿,被锁魂咒养成了煞婴,攻击力最强,专吸活人的阳气!”
煞婴猛地扑向阿晖,嘴巴张开,要咬他的脖子!
我眼疾手快,掏出一张纯阳符,指尖点燃,符纸化作一道金光,贴在煞婴额头:“纯阳镇煞,婴魂归位!”
煞婴发出一声惨叫,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,青紫的皮肤渐渐变得白皙,啼哭声也变得柔和,不再凄厉。它飘在半空,怯生生地看着我们,不再攻击。
“暂时镇住了。”我收起符纸,“但这只是治标,必须找到阵眼。锁魂咒的阵眼,一般在阴魂最多、怨气最重的地方——这栋楼的七楼天台,是最高处,也是第一个上吊女人死去的地方,肯定是阵眼所在!”
阿晖抱起煞婴,用纯阴之气安抚它:“走,上七楼!路上的阴魂,我们尽量渡化,不要伤它们性命,它们都是可怜人。”
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,每上一层,怨气就重一分。
二楼,是煤气中毒而死的夫妻,他们站在门口,呆呆地看着我们,眼中没有凶光,只有绝望。阿晖挥起引魂幡,渡化一丝阴德:“你们阳寿已尽,莫要再困于此,静待咒破,便可超生。”夫妻二人对着我们微微躬身,退进了房间。
三楼,是坠楼的少年,他靠在墙上,看着楼下的霓虹,满脸落寞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纯阳之气渡入他的魂体:“年少横死,非你之过,破咒之后,送你入轮回。”少年点了点头,身影渐渐淡去。
四楼、五楼、六楼,我们一路渡化阴魂,那些被操控的冤魂,感受到我们的善意,纷纷退去,不再阻拦。
很快,我们走到了七楼。
七楼的楼道,怨气浓得化不开,几乎变成了黑色的雾气,能见度不足一米。楼道尽头,就是通往天台的铁门,铁门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一道最大的锁魂咒,咒文里,缠着一道黑色的煞形,正是整栋楼怨气的核心。
而铁门之前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,是操控所有阴魂的咒灵——也就是第一个上吊自杀的白衣女人,她是锁魂咒的引子,也是阵眼的守护者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披头散发,而是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,惨白如纸,双眼漆黑,没有眼白,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,周身怨气翻滚,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。
“你们……破不了咒的……”她冷冷地说,“锁魂咒……是邪师所布……他就在这栋楼里……等着收煞……你们……都会成为他的祭品……”
我握紧桃木剑,金光璀璨:“邪师在哪?交出阵眼,我饶你魂飞魄散,助你超生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白衣女人凄厉大笑,“阵眼……就在天台……可你们……永远上不去!”
她猛地挥手,七楼的怨气瞬间凝聚成无数黑色的利爪,朝着我们抓来!
二、天台咒眼·邪师现身
黑色的怨气利爪,铺天盖地而来,每一道利爪都带着刺骨的阴煞,抓在空气中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阿晖立刻将煞婴护在身后,引魂幡全力挥动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,挡在我们身前:“阴灵护罩,万煞不侵!”
怨气利爪撞在光盾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光盾剧烈摇晃,纯阴之气被怨气一点点吞噬。
“军哥,她是咒灵,和锁魂咒融为一体,普通的渡化没用,必须打散她身上的咒力!”阿晖咬牙坚持,脸色渐渐发白。
我纵身跃起,桃木剑直指白衣女人的眉心:“纯阳破咒,魂体归真!”
金色剑气直冲而去,精准劈在女人的眉心!
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怨气瞬间炸开,脖子上的勒痕淡了几分,双眼渐渐恢复了神智,不再是漆黑一片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瘫坐在地上,泪流满面,“我当年被人骗财骗色,走投无路,才在这里上吊……我死后,有个穿黑衣服的道士找到我,说能帮我报仇,却把我炼成了咒灵,困在这里,操控其他阴魂……我不想害人的……我只是想回家……”
阿晖叹了口气,收起引魂幡:“我知道你是被操控的,你是这栋楼的引子,也是最可怜的人。只要破了天台的阵眼,你就能解脱,去投胎转世。”
女人抬起头,眼中满是感激:“谢谢你们……天台的阵眼,是一口铜制锁魂箱,邪师把所有横死之人的生辰八字、头发、指甲,全锁在箱子里,箱子上刻着锁魂咒,只要毁掉箱子,咒力就会消散……”
“邪师在哪?”我追问。
“他就在天台的角落,等着子时末刻,收走所有阴煞……他修炼的是茅山邪术·养煞夺魂,靠吞噬横死阴魂的怨气提升功力,已经害了很多人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天台的铁门突然“轰”的一声被炸开!
一股比整栋楼还要浓郁的邪煞之气,从天台上冲下来,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人,缓缓从烟雾里走出来。
他头戴黑色道冠,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,面具上刻着恶鬼纹路,周身黑气翻滚,双手指甲漆黑如墨,正是布下锁魂咒、养煞夺魂的邪师!
“茅山正道弟子?”邪师发出阴冷的笑声,声音沙哑刺耳,“没想到,南山清玄居的两个小娃娃,居然敢闯我的养煞楼,真是不知死活!”
我持剑直指邪师,怒火中烧:“你身为修道之人,不修正道,反而修炼禁术,以横死阴魂养煞,残害无辜,触犯天条,今日我必废你修为,断你邪脉!”
“废我?”邪师狂笑,“我在这罗湖养煞三十年,眼看就要功成,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,也敢拦我?今日,我就把你们的阳气也吸了,当成我养煞的补品!”
他猛地抬手,掌心黑气翻滚,凝聚成一道黑色的煞球,朝着我们砸来!
“军哥,小心!是煞魂弹!”阿晖立刻推开我,引魂幡挡在身前,纯阴之气全力爆发。
“轰——!!!”
煞魂弹爆炸,黑色的煞气四散开来,七楼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,楼道里的锁魂咒符文疯狂蠕动,怨气再次暴涨。
邪师趁机冲向白衣女人,指尖弹出一道黑针,刺进她的眉心:“咒灵,给我杀了他们!”
白衣女人浑身一颤,再次被邪力控制,双眼变黑,朝着我们扑来!
“可恶!”我挥剑挡开女人,不想伤她,只能被动防御,“阿晖,你去毁锁魂箱,我来拖住他!”
“好!”阿晖抱起煞婴,纵身冲向天台。
邪师见状,立刻怒吼:“敢毁我的阵眼,找死!”
他舍弃白衣女人,转身追向阿晖,双手黑气凝聚,要对阿晖下杀手。
我岂能让他得逞,立刻纵身追上,桃木剑灌注全身纯阳罡气,朝着邪师的后背劈去:“纯阳斩邪,一剑封喉!”
邪师察觉身后杀气,猛地转身,黑气凝聚成一道盾牌,挡住我的剑气:“茅山正道,不过如此!”
“是吗?”我冷笑一声,左手掏出一张茅山镇邪符,指尖点燃,符纸金光暴涨,“这是茅山祖师亲传镇邪符,专克你这等邪祟!”
我将镇邪符拍在邪师的盾牌上!
“滋滋滋——!!!”
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,邪师的盾牌瞬间碎裂,他被震得后退数步,嘴角溢出黑血,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有祖师符?”邪师又惊又怒。
“茅山道统,正统传承,镇压你这等邪师,绰绰有余!”我步步紧逼,桃木剑招招致命。
邪师恼羞成怒,不再留手,周身黑气暴涨,化作无数恶鬼虚影,张牙舞爪,朝着我扑来:“养煞夺魂,万鬼噬身!”
无数恶鬼虚影将我团团围住,撕咬我的阳气,我只觉得浑身发冷,阳气飞速流失。
“军哥!”
天台上传来阿晖的声音,他已经找到了锁魂箱,正用引魂幡的纯阴之气配合纯阳符,想要毁掉箱子。
可锁魂箱上的咒力太强,阿晖一时之间无法破开。
邪师见状,哈哈大笑:“我的锁魂箱,用千年黑铜打造,刻满禁咒,你们根本毁不掉!今日,你们都得死在这里,成为我养煞的养料!”
他挥手,恶鬼虚影更加疯狂,我渐渐体力不支,桃木剑的金光越来越淡。
就在这时,被操控的白衣女人突然冲了过来,不是攻击我,而是扑向邪师!
“我不会再让你操控我!”
女人抱住邪师的胳膊,用尽全力咬住他的肩膀,死死不放。
“混账东西!”邪师暴怒,抬手就要拍碎女人的魂体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趁机凝聚最后一丝纯阳罡气,桃木剑直指邪师的胸口,“上清纯阳,斩邪除祟!”
一剑刺入邪师心口!
“啊——!!!”
邪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胸口的黑气瞬间消散,青铜面具彻底碎裂,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。
他的脸,布满黑气,双眼浑浊,一看就是被邪术反噬,早已人不人鬼不鬼。
“我……我不甘心……”邪师缓缓倒下,周身的黑气一点点消散,“我养煞三十年……只差一步……只差一步啊……”
话音落,邪师彻底没了气息,身体化作一滩黑水,渗入地面,魂飞魄散。
邪师一死,操控白衣女人的咒力瞬间消散,她瘫坐在地上,魂体变得透明,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。
“我……终于自由了……”
三、破咒渡魂·罗湖安宁
邪师伏诛,锁魂咒的力量瞬间弱了大半。
阿晖在天台上,终于找到了破箱的办法。
锁魂箱的核心,是邪师的一缕本命魂,随着邪师魂飞魄散,本命魂也随之消散,箱子上的咒力不攻自破。
阿晖将纯阳符贴在锁魂箱上,引魂幡一挥,纯阴之气配合纯阳符,两道气息交融,形成一道阴阳光罩,罩住锁魂箱:“阴阳合一,锁魂破咒!”
“咔嚓——!!!”
千年黑铜打造的锁魂箱,瞬间碎裂!
箱子里,散落着三十多份头发、指甲、生辰八字,全是横死之人的遗物,随着箱子碎裂,这些东西瞬间化作飞灰,消散在空气中。
锁魂咒,破了!
刹那间,整栋鸿昌旧楼的怨气,如同潮水般退散,刺骨的阴冷消失不见,温度渐渐回升,楼道里的腐朽味、血腥味也荡然无存。
墙壁上的锁魂咒符文,一片片剥落,化作黑色的粉末,被风吹走。
无数阴魂从各个房间、楼道里飘了出来,漂浮在天台之上,沐浴着凌晨的微光,脸上的狰狞与绝望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释然。
上吊的白衣女人、煤气中毒的夫妻、坠楼的少年、夭折的煞婴……三十多道阴魂,整整齐齐站在我们面前,对着我们深深鞠躬。
“多谢茅山道长,破咒救我等魂体……”
“多谢二位恩人,助我等脱离苦海……”
阿晖举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渡魂光道,直通幽冥:“尔等皆是横死冤魂,今日锁魂咒破,邪师伏诛,怨念尽消,可入轮回,转世投胎,再无苦难。”
我站在一旁,桃木剑竖于身前,纯阳罡气加持渡魂光道:“茅山正道,渡化众生,愿你们来世平安喜乐,再无横祸。”
阴魂们纷纷踏上渡魂光道,身影渐渐消失在光芒之中。
最后离开的,是白衣女人和煞婴。
白衣女人对着我们盈盈一拜:“多谢二位,我来世,定会做个好人,好好活着。”
煞婴咿呀两声,对着我们挥了挥手,跟着女人走进光道,彻底消失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天台之上的阴魂,尽数渡化,无一残留。
鸿昌旧楼的怨气,彻底消散。
凌晨五点,东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朝阳洒在罗湖的高楼之上,也洒在鸿昌旧楼的楼顶,金色的阳光穿透楼道,照亮了每一个角落,温暖而明亮。
我们走下楼梯,回到一楼。
此时,旧楼的居民们纷纷打开房门,他们之前被怨气缠身,整日昏昏沉沉,噩梦不断,如今咒破煞消,一个个精神焕发,脸上的疲惫与苍白消失不见。
“咦?我怎么不头疼了?”
“昨晚的噩梦没了!睡得特别香!”
“楼道里不冷了!那股怪味也没了!”
居民们走出家门,看到站在楼道里的我们,纷纷围了上来,眼中满是感激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握着我的手,老泪纵横:“小师父,你们是活菩萨啊!这栋楼闹了三十年的鬼,我们天天提心吊胆,晚上不敢出门,睡觉不敢关灯,终于……终于没事了!”
一个年轻的妈妈,抱着孩子,连连道谢:“我家孩子每晚都哭,说是看到奇怪的东西,现在好了,孩子不哭不闹,安安稳稳的,太感谢你们了!”
我与阿晖相视一笑,扶起老人:“我们是茅山弟子,守正辟邪,渡化众生,本就是我们的道。这栋楼的阴咒已破,冤魂已渡,从此再无阴煞,你们可以安心居住了。”
阿晖补充道:“只是这栋楼怨气沉积三十年,虽已破咒,但仍需阳气滋养。大家以后多开窗通风,多晒太阳,在楼道里挂些红灯笼、八卦镜,阳气足了,就再也不会有阴邪敢靠近了。”
居民们连连点头,纷纷表示一定会照做。
我们在鸿昌旧楼停留了一日,帮助居民们在楼道里布下纯阳镇宅阵,贴上平安符,彻底清除楼里残留的一丝怨气,确保万无一失。
临走前,居民们自发凑了一笔谢礼,要塞给我们,我们婉言谢绝。
“修道之人,不贪钱财,不求回报,只求一方安宁,众生平安。”
老村长(旧楼居委会主任)握着我们的手,哽咽道:“二位小师父,你们是罗湖的恩人,是鸿昌旧楼的恩人!以后只要你们来罗湖,一定要来我们这里坐坐,我们永远记着你们!”
我与阿晖拱手道别,走出鸿昌旧楼。
此时的深圳,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华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阳光明媚,暖意融融。
鸿昌旧楼在高楼之中,不再像一座坟墓,而是重新变回了一栋普通的居民楼,楼道里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,大人们的谈笑声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阿晖闭上阴阳眼,纯阴之气收敛,嘴角扬起笑容:“军哥,又解决了一桩阴事。都市里的阴邪,比古村的蛊毒更隐蔽,却也更伤人。”
我望着深圳的摩天大楼,轻声道:“无论是古村的蛊,还是都市的咒,本质都是人心的恶。邪师贪求功力,不惜残害无辜,布下禁术,最终自食恶果。而我们的道,就是守着这份正道,扬善惩恶,渡化冤魂,护一方平安。”
阿晖点头:“茅山阴阳双杰,走到哪,守到哪。”
车子驶离罗湖区,朝着南山清玄居的方向而去。
车窗外,深圳的霓虹与朝阳交相辉映,都市的喧嚣与温暖扑面而来。
鸿昌旧楼的阴咒,已破;
罗湖的阴煞,已除;
三十多位横死冤魂,已渡。
从此——
深圳罗湖,无煞无咒,
鸿昌旧楼,灯火常明,
都市人间,岁岁安宁。
南山清玄居的灯火,依旧在岭南的夜色中亮起。
我知道,都市的角落,还有未被发现的阴邪,还有需要渡化的冤魂,还有等待守护的苍生。
茅山道统,阴阳双瞳,
踏遍岭南都市,
守正辟邪,永不停歇。
下一段因果,下一场救赎,
正在不远处,静静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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