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深圳罗湖鸿昌旧楼一役,我们破了锁魂禁咒,渡化三十余道横死冤魂,将修炼养煞夺魂术的邪师打得魂飞魄散,岭南都市的阴煞总算又去了一重。
回到南山清玄居,我将沾染了邪煞的雷劈桃木剑置于正午烈日下暴晒三日,涤尽黑气,阿晖则用艾草熏洗引魂幡,驱散残留的怨气,阴阳眼轻闭,周身气息归于平和。本以为能安稳休整一段时日,整理中山蛊毒、深圳阴楼的道记,可岭南地气相连,佛山方向,一股比古鹤村蛊毒、深圳楼煞更诡异的陶土阴魂,已顺着水脉地气,缠向了整个石湾古镇。
佛山,素有陶艺之乡、武术之乡、粤剧之乡之名,尤以石湾公仔陶艺流传五百年,炉火不息,陶土塑魂,本是集天地匠气、人间烟火于一体的福地。石湾瓦,甲天下,祖庙香火千年鼎盛,本应阳气充沛,可这一次,阴邪并非外来作祟,而是从千年陶窑、祖庙偏殿、废弃窑厂里,生出了有血有肉的陶土阴魂。
这日酉时,夕阳西沉,清玄居正堂供奉的茅山祖师像前,三炷清香突然拦腰折断,香灰落地,凝成一尊面目狰狞的陶俑小人,小人周身裹着暗红色的土煞之气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陶土。
阿晖指尖刚触到陶俑,阴阳眼猛地睁开,眼白瞬间覆上一层土黄色的阴雾,脸色骤变,声音都带着一丝凝重:“军哥,是佛山石湾的窑煞陶魂!不是普通孤魂,是被人以活人精血+窑火阴灵+陶土咒印封进陶俑里的生魂,足足上百道!如今咒印破裂,陶魂失控,已经开始吞噬匠人的阳气、盗取祖庙的香火,再晚一步,整个石湾的陶艺匠人都会被吸尽生机,祖庙千年香火也要断了!”
我抓起擦拭干净的雷劈桃木剑,指尖纯阳罡气自动泛起,将桌上的陶俑小人瞬间烧成飞灰,语气沉如寒铁:“石湾陶艺守的是匠心,祖庙护的是一方安宁,有人竟敢用匠人魂灵养陶煞,亵渎千年窑火,这是犯了茅山大忌。备车,去佛山——这一次,我们要寻窑魂、破陶咒、清祖庙阴煞,还给石湾一片干净的匠气。”
阿晖扛起净化完毕的引魂幡,纯阴之气裹住周身,防止被沿途的土煞侵扰:“佛山地气厚重,陶土属阴,窑火属阳,阴阳失衡才生煞,必须以纯阳镇窑煞,纯阴渡陶魂,双气调和,才能稳住石湾地气,更要找出那个封魂入陶的邪匠,断了这歹毒的术法!”
车子驶离南山,沿高速直奔佛山石湾。
越靠近佛山,空气中的烟火气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陶土腥气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嚎声,像是无数人被封在陶土中,痛苦挣扎。夕阳彻底沉入天际,暮色笼罩下的石湾古镇,青瓦覆阴,窑烟泛黑,连祖庙方向的香火,都变成了淡淡的灰黑色,全然没有千年古刹的祥和。
阿晖望着窗外,阴阳眼全开,声音发紧:“军哥,你看前方的窑厂上空——土煞凝形,陶魂聚煞,上百道被封在陶俑里的生魂,正在半空游荡,它们没有形体,只能依附陶土,每过一处,草木枯萎,匠人倒地,这是要把石湾变成陶俑坟场!”
我踩下刹车,车子停在石湾古镇入口百米外,不敢再贸然前行:“陶魂生煞,最忌生人阳气冲撞,我们先在此布下阴阳调和阵,稳住自身气息,再进古镇。”
一、石湾异兆·陶俑索命
佛山石湾古镇,依窑而建,傍水而居。
青石板路被千年陶土浸染,泛着温润的土黄色,街道两旁原本摆满了活灵活现的石湾公仔,有神佛、有瑞兽、有市井人物,每一件都透着匠心灵气。可此刻,所有陶俑都变了模样——
原本笑容慈祥的弥勒佛,嘴角咧到耳根,双眼漆黑如洞,淌着暗红色的陶土血泪;
威风凛凛的醒狮陶俑,兽眼泛白,獠牙外露,爪子上沾着发黑的血迹;
就连最常见的孩童陶俑,都五官扭曲,双手前伸,像是要抓住活人的阳气。
整条古街,死寂无声。
本该热闹的陶艺作坊关门闭户,窑厂的烟囱不再冒烟,连街边的流水,都变成了浑浊的土黄色,漂浮着细碎的陶土残渣。古镇入口的石碑上,刻着“石湾瓦,甲天下”七个大字,此刻却被人用陶土抹成了一片漆黑,只留下一道道指甲抓过的痕迹,像是陶魂在求救,又像是在索命。
我们刚踏入古街三步,脚下的青石板突然鼓起,一块块陶土从缝隙里钻出来,迅速凝聚成半人高的陶土傀儡,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粗糙的四肢,动作僵硬,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,朝着我们狠狠撞来!
“是陶煞傀儡!被窑煞操控的死物,专撞生人阳气!”阿晖立刻举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铺开,形成一道黑色光罩,挡住陶土傀儡的冲撞,“纯阴裹土,煞力暂封!”
陶土傀儡撞在光罩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周身土煞被纯阴之气灼烧,瞬间崩碎成一地陶土。
可更多的陶土从街道两侧、作坊墙角、古井里涌出来,源源不断地凝聚成傀儡,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条古街,一眼望不到头。
我握紧桃木剑,指尖纯阳罡气暴涨,金光映亮了暮色中的古街:“这些傀儡只是障眼法,真正的陶魂,藏在古镇最老的龙窑里——石湾南风古灶,五百年不熄的龙窑,是所有陶魂的源头,也是咒印最核心的地方!”
阿晖点头,引魂幡横扫而出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道黑芒,击碎扑来的陶土傀儡:“我开路,你护阵,冲去南风古灶!路上但凡有活人气息,我们一定要救!”
话音落,我纵身跃起,雷劈桃木剑灌注纯阳罡气,横扫而出:“上清纯阳,破煞塑土!”
金色剑气劈在地面,陶土瞬间被高温融化,傀儡群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,纯阳之气所过之处,土煞纷纷退散,连坚硬的青石板,都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。
阿晖趁机扛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护住我们二人周身,朝着南风古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沿途的陶艺作坊,门窗紧闭,却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。
路过一家挂着“陈记陶艺”的老作坊时,阿晖阴阳眼一凝,拉住我的胳膊:“军哥,里面有活人!是个老匠人,被陶魂缠上了,阳气快被吸尽了!”
我二话不说,抬脚踹向作坊木门。
“轰!”
木门碎裂,屋内的景象让我们心头一紧。
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匠人,瘫坐在陶轮旁,浑身覆着一层厚厚的陶土,陶土紧紧贴在皮肤上,像是要把他活活封进陶坯里。老人面色蜡黄,嘴唇发紫,双眼圆睁,死死盯着桌上一尊未完成的陶俑,双手死死抓着陶轮,指甲缝里全是陶土,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。
桌上的陶俑,是一个老者的模样,和老匠人长得一模一样,只是陶俑的双眼,正不断吸食老人的阳气,老人的生机,正一点点被陶俑吞噬。
“是同形陶咒!邪匠用匠人的生辰八字、毛发指甲,和入陶土,塑成和匠人一模一样的陶俑,再以窑火阴灵温养,让陶俑吸食匠人本命阳气,炼成陶魂!”阿晖快步上前,引魂幡轻轻拂过老人身上的陶土,纯阴之气剥离附着的土煞,“老人是石湾资深的陶艺匠人,本命匠气最重,是邪匠首选的祭品!”
我走到陶俑前,指尖纯阳罡气轻点陶俑眉心:“纯阳破咒,同形解离!”
金光渗入陶俑,陶俑瞬间开裂,身上的土煞之气飞速消散,原本吸食阳气的双眼,渐渐变得空洞无光。
老匠人身上的陶土,随之片片脱落,脸色慢慢恢复血色,急促地喘着气,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陶俑活了……它们在吃人……”老人声音颤抖,指着窗外的古街,眼中满是恐惧,“南风古灶的窑火……变了……变成黑色的了……偏殿的陶俑……都活了……”
我扶起老人,递过一杯随身携带的纯阳符水:“老叔,别怕,我们是茅山弟子,专门来破这陶煞的。你慢慢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?什么时候开始,陶俑变成这样的?”
老人喝了符水,气息平稳了许多,颤巍巍地说道:“就在七天前,祖庙偏殿来了一个陌生的陶匠,自称是外地来的陶艺大师,要在南风古灶开窑烧一批‘镇宅陶俑’,供奉在祖庙偏殿。我们石湾匠人都好客,便把古灶借给他用……可他开窑的那天,窑火突然变成了黑色,烧出来的陶俑,全是青面獠牙的模样,当天晚上,作坊里的陶俑就开始动了,开始吸我们的阳气……”
“那个陌生陶匠,长什么样子?现在在哪?”阿晖追问,阴阳眼微微闪动,“他是不是脸上有陶土纹印,左手缺了一根手指?”
老人猛地点头:“对!左手少了一根小指,脸上常年沾着陶土,洗都洗不掉!他烧完陶俑,就躲进了祖庙偏殿,再也没出来过,我们想进去找他,可偏殿被陶土封死了,靠近的人,都会被陶俑缠上,吸尽阳气!”
我心中一沉:“祖庙偏殿,南风古灶,这两个地方是连在一起的——邪匠把祖庙的香火阳气,引到南风古灶的窑火里,再用窑火阴灵炼陶魂,最后把陶俑藏在祖庙偏殿,借香火养煞!一石二鸟,既毁了石湾陶艺,又断了祖庙香火,歹毒至极!”
阿晖扶起老人:“老叔,你在这里安心休养,我们贴一张纯阳平安符在你作坊,陶煞不敢再来。我们现在就去南风古灶和祖庙,破了他的陶咒,救整个石湾!”
老人紧紧抓住我们的手,老泪纵横:“两位小师父,石湾的千年匠心,就靠你们了!那邪匠说,他要把所有石湾匠人,都封进陶俑里,做他的万俑阴兵!”
万俑阴兵!
我心头一震——这邪匠的目的,根本不是简单的养煞,而是要炼制一支由匠人魂灵组成的阴兵,一旦炼成,整个岭南都会被陶土阴煞笼罩,再无宁日!
“走!去南风古灶!”我不再耽搁,桃木剑横在身前,“必须在他炼成万俑阴兵之前,毁掉龙窑咒印,渡化所有陶魂!”
我们辞别老匠人,再次冲入古街。
此时,夜色已深,石湾古镇的土煞更重,陶土傀儡越来越多,甚至出现了一丈多高的巨型陶俑,手持陶制棍棒,拦在路中央,发出沉闷的嘶吼声。
街道两旁的陶俑,全部“活”了过来,从货架上跳下来,双眼淌着血泪,朝着我们围拢而来。
上百尊陶俑,上百道被封的生魂,在夜色中嘶吼、挣扎,痛苦不堪。
阿晖的阴阳眼,看清了每一尊陶俑里的魂灵:“军哥,这些陶俑里,封的全是石湾的匠人!有老有少,有传承百年的陶艺世家,他们都是被邪匠骗进窑厂,活活封进陶土,烧成了陶魂!它们不是凶煞,是被操控的冤魂!”
我握紧桃木剑,心中怒火中烧,却又不忍下手:“不能伤了陶俑里的生魂,只能用纯阳镇煞,纯阴渡魂,把魂灵从陶土中剥离出来!”
“我来渡魂,你镇煞!”阿晖站在我身后,引魂幡全力展开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带,缠向每一尊陶俑,“阴灵归位,陶魂解离!”
光带裹住陶俑,陶俑里的魂灵渐渐平静下来,不再挣扎嘶吼,眼中的痛苦少了几分。
我则手持桃木剑,纯阳罡气化作点点金光,落在陶俑身上,剥离附着的窑煞:“纯阳涤煞,匠魂归体!”
金光与黑带交织,一尊尊陶俑停止了攻击,缓缓瘫倒在地,身上的土煞之气一点点消散,恢复成普通的陶土制品。
我们一路走,一路渡化,从街头到街尾,足足渡化了七十多尊陶俑,七十多道匠人魂灵,从陶土中解脱出来,漂浮在半空,对着我们微微躬身,致谢行礼。
可越是靠近南风古灶,陶俑的力量越强,魂灵的痛苦越重,空气中的窑火阴煞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终于,我们走到了南风古灶的入口。
这座五百年不熄的龙窑,依山而建,形如卧龙,原本窑火通明,烟火缭绕,此刻却漆黑一片,窑口被厚厚的陶土封死,陶土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陶土咒印,咒印泛着黑红色的光,不断从窑里吸出阴煞之气,涌向祖庙偏殿。
窑口上方,悬挂着一块被熏黑的木匾,写着“南风古灶”,此刻匾上爬满了陶土藤蔓,藤蔓上结着一个个陶制的花苞,花苞裂开,里面全是缩小的陶俑小人,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阿晖阴阳眼紧盯窑口,声音发颤:“军哥,窑里还有三十多道匠人魂灵,被封在窑心的镇窑陶俑里,那是邪匠的阵眼!镇窑陶俑一毁,龙窑的咒印就破了一半!”
我抬脚,朝着封死窑口的陶土踹去:“破了它!”
二、龙窑阴火·镇窑陶俑
“轰!”
厚重的陶土被我一脚踹碎,露出漆黑的龙窑窑口。
一股灼热又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灼热的是五百年的窑火余温,阴冷的是窑煞陶魂的怨气,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诡异的风,吹得人浑身发冷,又被灼得皮肤生疼。
窑内漆黑一片,只有窑壁上的陶土咒印,泛着微弱的黑红光晕,照亮了蜿蜒如龙的窑道。窑道两侧,堆满了未烧制完成的陶坯,每一件陶坯里,都裹着一丝微弱的魂灵气息,都是被邪匠抓来的匠人,还没来得及封入陶俑。
“窑心在最深处,镇窑陶俑就在那里!”阿晖走在前方,引魂幡照亮窑道,纯阴之气护住我们,避免被窑煞侵袭,“邪匠用生人精血调和陶土,每一尊陶俑,都沾着匠人的本命血,所以魂灵才会被死死锁在陶土里,无法解脱。”
我们沿着窑道往里走,脚下的陶土温热黏腻,每走一步,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微弱的哀嚎声,像是魂灵在陶土中哭泣。
窑道尽头,是龙窑的窑心,也是五百年窑火燃烧的核心之地。
原本应该燃烧着熊熊明火的窑心,此刻燃烧着一团黑色的火焰,火焰不热,反而透着刺骨的阴冷,正是窑煞阴火。
阴火中央,矗立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镇窑陶俑。
这尊陶俑,通体黑红,周身刻满了陶土咒印,双手合十,面容狰狞,双眼是两颗染血的陶珠,胸口嵌着一块青铜令牌,令牌上刻着“万俑归心”四个大字。陶俑的脚下,踩着三十多道魂灵,魂灵被陶土死死缠住,不断被阴火灼烧,痛苦嘶吼,它们的气息,顺着陶俑的身体,源源不断地涌向祖庙偏殿。
而镇窑陶俑的身旁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浑身沾满陶土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沾满陶土的粗布褂子,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陶土纹印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,左手小指齐根断掉,双眼浑浊,泛着土黄色的煞光,正是那个封魂炼俑的邪匠!
邪匠听到脚步声,缓缓转过头,盯着我们,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笑声:“茅山弟子?南山清玄居的两个小娃娃?居然能闯到我的龙窑窑心,有点本事。”
我持剑直指邪匠,纯阳罡气暴涨,金光照亮了整个窑心:“你身为陶艺匠人,不思传承匠心,反而用活人魂灵炼陶煞,亵渎五百年龙窑,盗取祖庙香火,炼制万俑阴兵,天理难容!今日,我必毁你的镇窑陶俑,渡化所有匠人魂灵,让你付出代价!”
“代价?”邪匠狂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镇窑陶俑,“我耗费三十年心血,钻研陶土禁咒,走遍岭南,终于找到石湾这处匠心最纯、窑火最久的福地,只要炼成万俑阴兵,我就能以陶魂控地气,以阴兵镇岭南,到时候,什么茅山正道,什么祖庙香火,全都会被我踩在脚下!”
他猛地抬手,掌心陶土翻滚,凝聚成一把陶制长剑,剑尖泛着土煞之气:“你们两个,正好给我的镇窑陶俑,添两道生魂!”
话音落,邪匠挥剑直冲而来,陶剑带着刺骨的土煞,直刺我的心口!
“阿晖,渡化窑心魂灵,我来对付他!”我侧身避开陶剑,桃木剑横扫而出,金色剑气劈向邪匠,“纯阳斩邪,窑煞退散!”
邪匠挥陶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陶剑被剑气劈出一道裂痕,他被震得后退数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龙窑阴火,万俑听命!”
他一声令下,窑道两侧的陶坯瞬间炸裂,无数陶土傀儡从陶坯中冲出,密密麻麻,将我们团团围住,同时,镇窑陶俑身上的咒印暴涨,黑红色的土煞之气,如同潮水般涌向我们。
阿晖立刻后退,站在窑心中央,引魂幡全力挥动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,罩住镇窑陶俑脚下的魂灵:“纯阴渡魂,匠魂解脱!”
光罩裹住魂灵,魂灵身上的陶土渐渐脱落,痛苦的嘶吼声慢慢平息。
邪匠见状,勃然大怒:“敢毁我的魂灵,找死!”
他舍弃我,挥剑直刺阿晖,陶剑带着土煞,要刺穿阿晖的魂体!
我岂能让他得逞,纵身跃起,桃木剑直指邪匠的后背,纯阳罡气凝聚到剑尖:“上清纯阳,一剑破煞!”
邪匠察觉身后杀气,猛地转身,陶剑横挡,可这一次,我灌注了全身的纯阳之力,剑气直接劈开陶剑,狠狠劈在邪匠的肩头!
“噗嗤!”
黑红色的陶土血,从邪匠肩头喷涌而出,他惨叫一声,踉跄着倒在镇窑陶俑旁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我的陶身……我的咒印……”邪匠捂着伤口,眼中满是疯狂,“我把自己的肉身和陶土禁咒融为一体,早已是陶身,你居然能伤我!”
“你以人入陶,以魂炼煞,早已不是人,而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陶煞!”我步步紧逼,桃木剑直指镇窑陶俑,“你的阵眼,就是这尊镇窑陶俑,毁了它,你的禁咒就会彻底失效!”
“休想!”邪匠嘶吼着扑上来,双手化作陶土利爪,抓向我的桃木剑,“这是我三十年的心血,我绝不会让你毁了它!”
我挥剑格挡,与邪匠缠斗在一起。
他的肉身早已陶化,刀枪不入,普通的剑气只能伤他皮毛,却无法彻底摧毁。而他的陶土利爪,每一次抓来,都带着能吞噬阳气的土煞,稍不留意,就会被缠上,吸尽生机。
我们在窑心缠斗了数十回合,窑道两侧的陶土傀儡被阿晖尽数渡化,可邪匠的力量,却随着镇窑陶俑的土煞之气,越来越强。
阿晖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急切:“军哥,镇窑陶俑胸口的青铜令牌,是他的本命咒印!打碎令牌,陶俑自毁,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!”
我目光一凝,紧盯镇窑陶俑胸口的青铜令牌。
邪匠也察觉到了,立刻挡在陶俑前,狞笑道:“想要打碎令牌,先踏过我的尸体!”
他双手合十,口中念起晦涩的陶土咒文,龙窑内的阴火瞬间暴涨,镇窑陶俑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射出两道黑红色的煞光,朝着我们扑来!
这尊镇窑陶俑,汇集了三十多道匠人魂灵、五百年窑火阴煞、祖庙香火邪气,力量远超所有陶土傀儡,一出手,整个龙窑都剧烈摇晃,窑顶的陶土不断掉落,砸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军哥,我牵制陶俑,你打碎令牌!”阿晖挥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全力爆发,缠向镇窑陶俑,“阴灵锁煞,陶魂暂封!”
纯阴之气裹住陶俑,陶俑的动作瞬间慢了几分,却依旧挣扎着,要挣脱束缚。
我趁机纵身跃起,桃木剑直指陶俑胸口的青铜令牌,将全身的纯阳罡气、茅山祖师灵力,尽数灌注在剑尖:“茅山正道,纯阳破印,镇窑毁煞,万魂超生!”
这一剑,集我全部道力,金光如烈日,照亮了整个龙窑。
邪匠目眦欲裂,嘶吼着扑上来阻拦:“不——!”
可已经晚了。
“铛——!!!”
桃木剑精准刺中青铜令牌!
令牌瞬间碎裂,化作无数陶土碎片,散落一地。
镇窑陶俑身上的咒印,瞬间片片剥落,黑红色的土煞之气,如同潮水般消散,陶俑的身体,从脚底开始,一点点崩碎,最终化作一地普通的陶土。
被锁在陶俑里的三十多道匠人魂灵,尽数解脱,漂浮在窑心,对着我们深深鞠躬。
邪匠看着碎裂的令牌、崩毁的陶俑,浑身一颤,身上的陶土纹印迅速消退,左手的断指处,涌出鲜红的人血,他的陶化肉身,开始一点点瓦解。
“我的禁咒……我的万俑阴兵……我的三十年心血……”邪匠瘫坐在地上,眼中满是绝望,“我不甘心……我只是想让石湾陶艺,变成天下第一……我只是想让世人记住我的名字……”
我收起桃木剑,语气冰冷:“匠心,是守正、是传承、是向善,不是用邪术害人,不是用魂灵炼煞。你亵渎匠心,残害匠人,注定万劫不复。”
话音落,邪匠的身体彻底崩碎,化作一地陶土,被龙窑的阴风吹散,魂飞魄散,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。
龙窑内的黑色阴火,渐渐熄灭,五百年的窑火,重新燃起了温暖的明火,金色的火光,照亮了整个窑道,驱散了所有阴煞。
三、祖庙清煞·陶魂归安
龙窑咒印已破,邪匠伏诛,可石湾的阴煞,并未彻底清除——祖庙偏殿,还藏着邪匠用来养煞的陶俑,吸收了千年香火的邪气,必须立刻清除,否则香火一断,佛山地气都会受损。
我们带着解脱的匠人魂灵,离开南风古灶,直奔佛山祖庙。
佛山祖庙,千年古刹,供奉真武大帝,香火鼎盛,是岭南的香火核心,也是石湾的气运根基。可此刻,祖庙的山门紧闭,偏殿方向,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煞雾,雾中传来陶俑的嘶吼声,香火之气,已经变得浑浊不堪。
祖庙正门的石湾陶塑瓦脊,原本活灵活现,此刻却全部扭曲变形,瓦脊上的人物陶塑,双眼淌血,朝着下方的行人嘶吼,不少香客被土煞所伤,倒在庙门口,阳气虚弱。
阿晖立刻上前,用引魂幡为受伤的香客涤煞,我则贴出纯阳符,护住祖庙山门,阻止土煞扩散:“大家不要慌,茅山弟子在此,陶煞很快就会清除,大家先退到安全地带!”
香客们见我们出手镇煞,纷纷后退,眼中满是感激。
我们穿过前殿、正殿,直奔祖庙偏殿。
偏殿的大门,被厚厚的陶土封死,陶土上爬满了咒印,殿内传来密密麻麻的陶俑嘶吼声,正是邪匠烧造的镇殿陶俑,吸收了祖庙香火,已经快要炼成阴兵。
“撞开偏殿门!”我握紧桃木剑,纯阳罡气灌注全身,一脚踹向封门的陶土。
“轰!”
陶土大门碎裂,偏殿内的景象,让我们心头一紧。
偏殿内,摆满了上百尊青面獠牙的陶俑,它们吸收了祖庙千年香火,力量比龙窑的陶俑更强,魂灵也更加狂暴,殿内的真武大帝神像前,香炉里的香灰,已经变成了黑色,香火阳气,被陶俑吸食殆尽。
而偏殿的梁上,悬挂着一道陶土咒旗,咒旗上刻着万俑阴兵的符文,正是操控所有陶俑的核心。
“军哥,咒旗是最后一个阵眼,毁了咒旗,所有陶煞都会彻底消散!”阿晖举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化作光带,缠向殿内的陶俑,“先渡化魂灵,再毁咒旗!”
我点头,桃木剑金光暴涨,纯阳之气涤荡偏殿:“纯阳镇煞,香火归位!”
金光与黑带交织,偏殿内的陶俑,一尊尊停止攻击,崩碎成陶土,里面的魂灵,尽数解脱。
很快,殿内的陶俑被我们尽数渡化,只剩下梁上的陶土咒旗,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土煞之气。
我纵身跃起,桃木剑直指咒旗:“毁了它!”
一剑劈下,咒旗瞬间碎裂,土煞之气彻底消散。
祖庙偏殿的阴煞,尽数清除。
刹那间,祖庙的香火重新变得旺盛,金色的香火之气,直冲云霄,真武大帝神像重新散发出祥和的灵光,整个祖庙的温度,恢复了温暖,空气中的陶土腥气,被香火气息取代,清香四溢。
我们走出偏殿,祖庙的主持早已等候在门口,老主持手持禅杖,对着我们深深合十行礼:“多谢二位茅山道长,清除祖庙阴煞,保全佛山香火,老衲代表祖庙上下,感激不尽!”
我与阿晖拱手回礼:“主持大师言重了,守正辟邪,护一方香火安宁,本是我茅山弟子的本分。”
此时,被我们渡化的上百道匠人魂灵,漂浮在祖庙上空,沐浴着香火金光,魂灵变得纯净透亮,不再有丝毫阴煞。
阿晖举起引魂幡,纯阴之气化作一道渡魂光道,直通幽冥:“尔等皆是石湾陶艺匠人,一生守匠心,传技艺,却遭邪匠迫害,封魂入陶。今日陶咒已破,邪匠伏诛,怨念尽消,可入轮回,转世投胎,来世再续匠心,平安喜乐。”
我站在一旁,桃木剑竖于身前,纯阳罡气加持渡魂光道:“茅山正道,渡化众生,愿你们来世,守匠心,行正道,再无苦难。”
匠人魂灵们对着我们、对着祖庙、对着石湾古镇,深深鞠躬,然后一一踏上渡魂光道,身影渐渐消失在光芒之中,尽数超生,无一遗漏。
祖庙上空的土煞,彻底消散,金色的香火之气,笼罩着整个佛山石湾,千年古刹,重归祥和。
我们在佛山停留了三日。
第一日,帮助石湾匠人清理古镇的陶土残煞,在每一家陶艺作坊布下纯阳匠气阵,护住匠人本命阳气,让陶土不再生煞;
第二日,重回南风古灶,重启五百年龙窑,以纯阳罡气净化窑火,让龙窑重新燃起正统的窑火,延续石湾陶艺的传承;
第三日,在祖庙偏殿重新供奉正统的石湾公仔陶塑,以祖庙香火温养,恢复祖庙与石湾的地气相连。
三日后,石湾古镇重归繁华。
青石板路上,行人络绎不绝,陶艺作坊重新开门,窑厂烟囱冒出温暖的烟火,石湾公仔重新变得活灵活现,透着匠心灵气,老匠人坐在陶轮旁,重新捏起陶坯,孩童们在街边嬉闹,祖庙的香客络绎不绝,香火鼎盛。
整个石湾,恢复了千年古镇的烟火气与匠心气。
临走之日,石湾所有匠人、祖庙主持、当地百姓,齐聚古镇入口,为我们送行。
老匠人捧着一尊亲手烧制的茅山道士陶俑,陶俑栩栩如生,透着纯阳灵气,递到我们手中:“二位小师父,这是我们全石湾匠人的心意,愿茅山道统,代代相传,愿二位道长,岁岁平安。”
我与阿晖接过陶俑,拱手致谢:“多谢诸位,石湾匠心,千年不朽,我们定会铭记于心。”
老主持双手合十:“二位道长,佛山祖庙,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,岭南福地,永远记着你们的恩情。”
我们辞别众人,驱车离开佛山。
车窗外,石湾的龙窑烟火袅袅,祖庙的香火金光熠熠,青瓦覆顶,陶土飘香,一派安宁祥和。
阿晖闭上阴阳眼,纯阴之气收敛,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:“军哥,这一次,我们守的是匠心,护的是香火,破的是陶煞,渡的是匠魂。比起古村蛊毒、都市阴楼,这一次,更暖人心。”
我握着雷劈桃木剑,望着窗外的岭南风光,轻声道:“世间所有阴邪,皆源于人心的贪念。那邪匠贪求名利,亵渎匠心,最终自食恶果。而石湾匠人,守匠心,行正道,终得安宁。我们的道,从来不是斩尽杀绝,而是扬善惩恶,渡化众生,守人间烟火,护世间正道。”
阿晖点头:“茅山阴阳双杰,走到哪,守到哪。”
车子驶离佛山,朝着南山清玄居的方向而去。
从此——
佛山石湾,无陶煞,无阴魂,
龙窑烟火,千年不息,
祖庙香火,万古鼎盛,
石湾匠心,代代相传。
南山清玄居的灯火,依旧在岭南的夜色中亮起。
我知道,岭南大地,还有藏在山水间的阴邪,还有需要守护的烟火,还有等待渡化的魂灵。
茅山道统,阴阳双瞳,
踏遍岭南古镇,
守正辟邪,永不停歇。
下一段因果,下一场救赎,
正在山水之间,静静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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