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暗界回来的那天晚上，月亮特别亮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亮，是清冽冽的，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银盘，挂在天上，把整个院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
我坐在院里的石凳上，看着那月亮。
四阶中期了。
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两倍不止，连带着五感都敏锐了许多。现在坐在院子里，能听到五十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，能闻到风里带着的远处谁家做饭的香味，能看清对面屋顶上每一片瓦的纹路。
但那双眼睛，还是没出现。
周通。
五阶中期。
他跑了，但肯定还会回来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很轻，带着一点慵懒。
沈灵溪从屋里走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睡裙，料子很薄，月光下隐约能看到里面窈窕的轮廓。长发披散着，一直垂到腰际，发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。
她走到我身边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靠在我肩上。
“想你的事。”
“想出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。那张脸在夜里比白天更柔和，眉眼都像是被月光洗过，干净得不像真的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闭关这三天，我每晚都睡不着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因为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回不来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那双手很白，很细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月光下，能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，像细细的河流。
“我小时候，我娘也是这样走的。说去闭关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所以我怕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月光，有害怕，也有一种很深的依赖。
沉默了一秒。
我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软，很暖。
靠在我胸口，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。
“不会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抱住我。
——
过了很久。
她从我怀里抬起头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吗，今天的月亮会说话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说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“它说，你该陪我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好。”
——
夜深了。
她躺在我怀里，呼吸均匀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鼻梁挺秀，嘴唇微微上翘，像是在做美梦。
我低头看着她。
很安静。
很暖。
窗外，那轮月亮还挂在天上。
比刚才更亮了。
好像在说——
你小子，运气不错。
我收回目光。
闭上眼睛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的时候，她已经走了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“我去学府了。晚上再来。别想跑。——沈灵溪”
我看着那张纸条。
笑了。
然后收进怀里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。
很暖。
但我知道——
周通还会来。
赵家还在盯着。
暗界那边，还有更多眼睛。
不过没关系。
四阶中期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