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海风的咸味里醒来。
睁开眼，天已经亮了。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漏进来，落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旁边睡着沈灵溪，蜷缩成一团，头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均匀。她的睫毛很长，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嘴角微微上翘，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帐篷外面传来细碎的声音。
有人在说话，有人在笑，还有小七兴奋的尖叫。
我轻轻把沈灵溪的头挪开，起身钻出帐篷。
阳光一下子涌过来，刺得我眯起眼睛。
等适应了那光，我才看清眼前的一切。
沙滩上，苏浅雪正蹲着给小七扎头发。小七不安分地扭来扭去，手里捧着一只小螃蟹，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姐姐你看！它夹我！”
苏浅雪笑着按住她。
“别动，头发还没扎好呢。”
旁边站着柳如烟，手里拿着一个包袱，正在往外掏东西。各种小瓶子小罐子，摆了一排，像是要把整个药铺都搬过来。
宁楚楚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树枝，蹲在沙滩上画着什么。林霜站在她旁边，双手抱胸，表情严肃地看着那幅画。
我走过去。
“画什么？”
宁楚楚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画船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沙滩上歪歪扭扭画着一艘船，旁边还有几个小人。
“这是你画的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挺抽象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这是在夸我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沈灵溪从帐篷里钻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揉着眼睛走过来。
“吵什么呢……”
看到宁楚楚的画，她停下来了。
盯着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宁楚楚，你这是画的海怪吧？”
宁楚楚瞪她。
“你才画海怪！”
两个人又拌起嘴来。
我转身往海边走。
——
海水很蓝。
蓝得不像真的。
浪花一层一层涌上来，又退下去，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。
我站在那，看着远处。
海天相接的地方，有一条细细的线。
分不清哪里是海，哪里是天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柳如烟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好看吗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笑。
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，递给我。
“防晒的。抹上。”
我接过来。
看着她。
她的脸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，眼睛眯着，有几缕碎发被海风吹起来，贴在脸颊上。
“你呢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用过了。”
我打开瓷瓶。
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出来。
抹在脸上，凉凉的。
很舒服。
——
中午的时候，船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船。
是一艘白色的游艇，三层楼那么高，停在远处的海面上，像一座漂在海上的城堡。
小七第一个看到，尖叫起来。
“哥哥！你看！好大的船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那边。
沈灵溪瞪大眼睛。
“林硕辰，这是你安排的？”
我看着那艘船。
“嗯。”
宁楚楚凑过来。
“这得多少钱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林家安排的。”
苏浅雪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我爹说，林家的产业遍布大夏。这种游艇，他们有五艘。”
五艘。
沈灵溪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硕辰，你藏得挺深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一艘小船从游艇那边开过来，停在岸边。
船上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人，四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林少主，我是船长陈海。您的船准备好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上了游艇，小七第一个跑进去。
她从一个房间窜到另一个房间，兴奋得停不下来。
“哥哥！这里有好多床！”
“哥哥！这里能看到外面！”
“哥哥！这个是什么！”
苏浅雪跟在后面，一边追一边喊。
“小七，别乱跑！”
宁楚楚和沈灵溪上了顶层，站在甲板上，迎着海风，长发飘起来。
沈灵溪张开双臂。
“宁楚楚，这风好舒服！”
宁楚楚也张开双臂。
“是啊！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柳如烟站在下层甲板上，看着海面。
她穿着一条淡青色的裙子，裙摆被风吹起来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我走过去。
站在她旁边。
“喜欢吗？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眼睛里映着海水，亮亮的。
“喜欢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“不用。”
——
晚上，月亮升起来。
我们在顶层甲板上摆了一桌菜。
海鲜居多，都是刚捕上来的，鲜得不得了。
小七吃得满嘴都是油。
苏浅雪在旁边给她擦嘴。
沈灵溪和宁楚楚还在拌嘴。
“这块是我的！”
“明明是我先夹的！”
柳如烟笑着给她们分。
林霜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杯酒，看着海面。
我走过去。
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？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想家。”
“家在哪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月光下，她的轮廓比白天柔和些。
“林家就是你家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海面。
“不用。”
——
夜深了。
她们都去睡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甲板上，看着月亮。
海面很平静，月光洒在上面，像铺了一层银色的绸缎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咸咸的味道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没有回头。
宁楚楚走过来，靠在我身上。
“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吗，我今天特别开心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月光下，那双眼睛亮亮的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因为大家都在。”
她笑了。
“都是你的人。都在这。”
我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抱着她。
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。
带着海的气息。
带着她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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