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背暴熊的尸体躺在地上，鲜血染红了一片枯叶。
周元从断裂的树后爬起来，捂着胸口，嘴角溢血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——有震惊，有忌惮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先处理凶兽。”我说。
五个人开始分工。赵昊站在原地没动，只是盯着我，眼神阴沉得可怕。
我没理他，蹲下剖开暴熊的脑袋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兽核。四阶兽核，通体漆黑，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“值不少钱。”李青凑过来，眼里满是羡慕。
我把兽核收好，又割下暴熊的熊掌和熊胆——这些都是值钱的材料。
周元走过来，帮我一起处理。他动作利落，一言不发。
“伤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——
傍晚，我们在一条山涧旁扎营。
篝火燃起，五个人围坐在火边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李青试图活跃气氛：“今天收获不错啊，一头四阶凶兽，够我们排名往前提不少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苏浅雪靠在我肩上，闭着眼睛休息。她今天消耗很大，脸色有些白。
周元依旧在擦他那把匕首，反反复复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赵昊坐在对面，盯着篝火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闭着眼睛，看似在休息，实际上在查看系统。
【当前气运值：197点】
【影杀术进度：第二层（熟练度37%）】
【战斗评价：今日击杀四阶初期凶兽一头，越级战斗表现优异】
越级战斗。
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难。
那一击影袭，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如果不是精准刺中要害，死的可能就是我了。
四阶和三阶，差距比我想象的还大。
但如果对手是人呢？
我睁开眼睛，看向赵昊。
他正好也看过来，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然后他移开目光，继续盯着篝火。
我重新闭上眼睛。
——
深夜。
我守夜。
篝火已经燃尽，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。月光透过浓雾照下来，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灰色。
我坐在一块石头上，闭着眼睛，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
影杀术练到第二层后，我的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少。方圆五十米内的风吹草动，都逃不过我的耳朵。
沙沙。
很轻，很细。
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。
我睁开眼睛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浓雾中，隐约有几个黑影在移动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五个人。
我站起身，手按在匕首上。
黑影停在二十米外，没有再靠近。
然后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别紧张，是我。”
宁楚楚从雾中走出来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黑红相间的洛丽塔裙，裙摆上沾了些露水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那双狡黠的大眼睛映得亮晶晶的。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身后跟着四个人，两男两女，都穿着北城学府的制服。
“这么晚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睡不着啊。”宁楚楚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漫漫长夜，多无聊。就想来找你聊聊天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啊。”她走近几步，歪着头看我，“我今天回去查了你的资料。林硕辰，十八岁，二阶中期，王城林家少主。以前是个纨绔，最近突然开窍了，在学府里大放异彩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睛更亮了。
“但你今天杀那头暴熊的时候，用的身法，可不是二阶能有的。那是什么功法？”
我没回答。
她也不恼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不说就算了。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挖。”
她转过身，对身后的人挥挥手。
“行了，你们先回去，我和他单独聊聊。”
那四个人愣了一下，但显然习惯了她的任性，乖乖退入雾中。
等他们走远，宁楚楚又转回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这人有个毛病。”她说，“对普通人不感兴趣，对无聊的人更是懒得看一眼。但是——”
她伸出食指，点在我的胸口。
“你很有趣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她点在我胸口的手指，又抬头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要追你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有病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笑得弯下腰，笑得眼角泛起泪花。
“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！”她直起身，擦了擦眼角，“你是第一个听到我说这话，不是脸红，不是紧张，不是受宠若惊，而是问我有没有病的人。”
她凑近我，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。
“我更喜欢你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她也不追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晃着脚踝上的铃铛。
“喂，林硕辰。”她突然换了语气，变得认真起来，“你小心点赵昊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在联系外面的人。”宁楚楚说，“我的人听到他和什么人传讯，说要‘在迷雾森林里解决’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看来你早就知道了。”她转身，背对着我挥挥手，“那我就不多嘴了。活着出来，我还要追你呢。”
铃铛声渐行渐远，最后消失在雾中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——
第二天，我们继续深入。
赵昊表现得和昨天一样正常，甚至主动提出要加快速度，争取多猎几头凶兽。
我同意了。
但心里清楚，他越正常，就越不正常。
中午，我们在一处山谷里遇到了麻烦。
一群三阶后期的青风狼，足有二三十头。
“太多了！”李青脸色发白，“撤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狼群发现了我们，疯狂地扑上来。
“背靠背！”赵昊大喊。
五个人迅速聚拢，背靠背形成一个圆圈，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。
狼群很聪明，知道正面强攻损失大，就采用骚扰战术——扑一下就退，消耗我们的体力。
一刻钟后，李青率先撑不住了。他的手臂被咬伤，鲜血直流。
然后是周元，他的腿上被撕下一块肉。
苏浅雪也在硬撑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辰哥哥……”她轻声叫我。
我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看向赵昊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杀意。
就是现在。
他突然大喊：“我来挡住狼群，你们先撤！”
说完，他冲向狼群最密集的地方，一刀砍翻两头狼，然后——整个人被狼群淹没。
“赵昊！”李青大喊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狼群疯狂地撕咬着那个方向，血肉横飞。
“快走！”周元拉着李青就往山谷外跑。
苏浅雪也拉着我往外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方向，狼群围成一团，根本看不到赵昊的身影。
但我知道。
他没死。
他在演。
——
山谷外，一处隐蔽的岩洞。
周元和李青在包扎伤口，苏浅雪靠在我怀里，浑身发抖。
“赵昊……赵昊他……”李青喃喃着，眼里满是惊恐。
周元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我感受到他的目光，抬起头。
他对上我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移开视线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赵昊没死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我收回目光，抱紧苏浅雪。
——
夜幕降临。
岩洞里燃起小小的篝火。
周元和李青都睡着了，苏浅雪也靠在我肩上沉沉睡去。
我闭着眼睛，但没睡。
我在等。
凌晨。
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睁开眼睛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。
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，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能看到一道修长的剪影。
“林硕辰。”
是赵昊的声音。
我轻轻把苏浅雪放下来，站起身，走向洞口。
洞外，月光如水。
赵昊站在十步之外，浑身是血，但那些血显然不是他的。他手里握着刀，刀身上还在滴血。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有些狰狞。
“那些狼，是我引来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提前在附近布了诱兽香，算好时间，正好我们经过的时候引爆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本来想让狼群把你们都杀了，然后我假装‘战死’，等你们死了再出来。”他一步步走近，“但我低估了你的实力。二阶中期，居然能在狼群里护着两个人全身而退。”
他停在我面前五步的地方。
“所以，只能亲自动手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“你恨我，是因为柳如烟。”我说，“但杀了我，她就会喜欢你吗？”
赵昊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！”
他握紧刀，冲上来。
三阶中期，全力一击。
快得惊人。
但我等的就是这个。
影杀术第二层——影袭。
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，瞬间出现在他侧面。
匕首刺向他的肋部。
但他毕竟不是铁背暴熊。
他是三阶中期的天才武者。
他猛地转身，一刀格开我的匕首，同时一脚踢在我胸口。
砰！
我被踢飞出去，撞在身后的树上。
噗——一口鲜血喷出。
赵昊站在原地，看着我，冷笑。
“二阶中期，就是二阶中期。你那套偷袭的把戏，对凶兽有用，对我不行。”
我扶着树站起来，擦掉嘴角的血。
他说得对。
正面交锋，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。
但我从来没想过正面交锋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身后。
赵昊愣了一下，猛地转身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，一剑刺向他的后心。
是苏浅雪。
她根本没睡。
赵昊大惊，仓促格挡。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另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。
周元。
他的匕首精准地刺向赵昊的咽喉。
赵昊怒吼一声，浑身爆发出强大的气息——三阶中期全力爆发。
他硬扛下周元的攻击，同时一刀逼退苏浅雪。
然后，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疯狂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早就串通好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答案很明显。
从昨晚宁楚楚告诉我赵昊在联系外人开始，我就做好了准备。
诱兽香？狼群？
我让周元暗中观察，果然发现了他的布置。
所以今天在山谷里，我们所有人都在演。
演给他看。
赵昊喘着粗气，浑身是伤。
苏浅雪和周元站在他两侧，封死了他的退路。
我从树下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赵昊，”我说，“你输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、愤怒、疯狂。
“林硕辰……林硕辰！”
他大吼着，再次冲上来。
但这一次，他面对的是三个人。
苏浅雪的剑，周元的匕首，还有我的影袭。
三把武器，同时刺进他的身体。
他僵住了。
低下头，看着胸口的三道伤口。
鲜血涌出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如……如烟……”
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。
然后，他倒了下去。
——
月光下，赵昊的尸体躺在血泊中。
苏浅雪靠在我身上，浑身颤抖。她第一次杀人。
周元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
我蹲下，看着赵昊的脸。
他睁着眼睛，死不瞑目。
【叮！击杀气运之子赵昊】
【气运值掠夺中……】
【赵昊原气运值：582点，宿主击杀贡献度85%，获取气运值：447点】
【当前总气运值：644点】
【恭喜宿主，气运值突破500点，系统权限升级】
【新增功能：气运探测范围扩展至500米，修炼加速效果提升50%，解锁系统商城】
我看着系统提示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伸手，合上赵昊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
我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如烟。
他在最后一刻，叫的是她的名字。
可惜，她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——
我们回到岩洞，李青还在沉睡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们继续前进。
对外，赵昊的死因是“被狼群围攻，英勇牺牲”。
没有人怀疑。
铁战收到消息后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仅此而已。
这就是高武世界。
天才，也会死。
——
三天后，狩猎大会结束。
我们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到营地。
排名公布：南城学府，第三名。
不算最好，但也不差。
回程的车上，苏浅雪靠在我肩上，睡着了。
周元坐在对面，看着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宁楚楚。
临走前，她又出现了。
“听说你把赵昊解决了？”她笑嘻嘻地问。
我没回答。
她也不在意，只是凑近我，轻声说：
“我说过，你很有趣。现在，你更有趣了。”
然后她转身离开，铃铛声渐行渐远。
这个女人……
我收回思绪，闭上眼睛。
狩猎大会结束了。
但更大的舞台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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