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像倒下之后，我和叶无双在原地坐了整整一刻钟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
那东西虽然是五阶中期，但力量大得惊人。每一剑砸下来，都像是被一座山撞上。我身上挨了两下，肋骨现在还隐隐作痛。叶无双比我惨，他硬扛了一剑，左臂抬不起来了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呲牙咧嘴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石室尽头那道门。
“第三关。”
我也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门是开着的。
——
门后是一条通道。
很长。
两边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，把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。脚下是平整的石板，每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回音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比第二关那个大两倍。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，只能看到无数发光的符文像星星一样镶嵌在上面，缓缓转动。
地上铺着黑色的石材，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。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，以及倒影里那个浑身是伤的自己。
大厅中央，趴着一头巨兽。
比第二关的石像大三倍。
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甲，四肢粗壮得像四根柱子。头上有角，角尖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五阶巅峰。
它闭着眼睛，呼吸均匀。
睡得正香。
叶无双盯着它，脸色发白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打过吗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没打过。但听说过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金甲龙兽。五阶巅峰，防御无敌。唯一的弱点是眼睛和嘴巴。”
我看着那头巨兽。
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刃。
【战力分析启动】
【目标：金甲龙兽】
【实力：五阶巅峰】
【弱点：眼睛、口腔】
【胜率：23%】
23%。
很低。
但比0%强。
我握紧影刃。
叶无双也握紧刀。
我们对视一眼。
然后——
动了。
——
两个时辰后。
金甲龙兽倒在地上。
浑身是血，眼睛被刺穿，喉咙被割开。
我也倒在地上。
浑身是血，有它的，也有我的。
叶无双躺在不远处，大口喘气。
他身上至少多了十道伤口。
最深的那个在腹部，差点开膛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符文。
它们还在转动。
一圈一圈。
永不停歇。
过了很久。
叶无双开口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能动吗？”
我试了试。
能。
但很勉强。
我挣扎着坐起来。
看着他。
他也坐起来。
两个人靠在墙上。
像两只落水的狗。
“第三关过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还有几关？”
我看着前方。
石室尽头，又出现一道门。
第四关。
不知道还有多少。
但我知道——
不管多少关，都得闯。
——
我们互相扶着，往那道门走。
腿像灌了铅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突然停下。
叶无双也停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竖起食指，放在唇边。
他明白了。
两个人屏住呼吸。
侧耳倾听。
门的那一边，有人在说话。
——
“……确定是这里？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很年轻，带着几分傲气。
“确定。地图上标的，就是这。”
另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更沉稳一些。
“那东西呢？”
“应该在里面。但前面有人来过。”
“有人？”
“看痕迹，至少两个。而且刚走不久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不管是谁，敢抢我的东西，就让他们死在这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。
没有动。
叶无双也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在问：怎么办？
我摇摇头。
现在不能动。
我们两个伤成这样，出去就是送死。
先听听他们说什么。
——
“一共多少人？”
“五个。都是四阶以上。”
“领头的呢？”
“我。”
那个年轻的声音笑了。
“好。那走吧。”
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我握紧影刃。
叶无双也握紧刀。
但那脚步声，在门口停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那个年轻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门……好像有人来过。”
沉默。
然后是刀剑出鞘的声音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一动不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道光照进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——
“没人？”
“可能是错觉。”
“走吧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我睁开眼睛。
看着叶无双。
他也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只是继续靠在墙上。
等着。
直到那些脚步声完全消失。
——
我们又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。
确定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之后，才慢慢走出那道门。
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。
但我们现在没空看。
只是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墙坐下。
叶无双看着我。
“什么人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们也在找那东西。”
我看着前方那些发光的符文。
“嗯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
“怎么办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先养伤。伤好了，跟上去看看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抢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不抢。看情况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果然是个理性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闭上眼睛。
开始疗伤。
耳边，那些符文还在转动。
一圈一圈。
永不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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