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伤用了整整一夜。
不是我们不想快，是伤得太重。金甲龙兽那几下，差点把我这把骨头拆散。肋骨断了三根，左肩上被划开一道口子，深可见骨。叶无双比我更惨，他硬扛了那东西一尾巴，后背肿得像个馒头。
我们靠在那根石柱上，一人一颗丹药，轮流放哨。
丹药是柳如烟给我备的，临走前她塞了满满一包袱。说是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，让我一定带着。
当时我还觉得她太小心。
现在觉得，她太了解我了。
药效很好。三个时辰后，断掉的肋骨开始愈合。五个时辰后，肩膀上的伤口结了痂。七个时辰后，能站起来了。
叶无双比我慢一些。他伤得太重，那颗丹药下去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，靠在墙上昏睡了四个时辰。
醒来的时候，天知道是什么时辰。这个地下空间没有日夜，只有那些发光的符文，一圈一圈地转着。
“能走了吗？”
我问他。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呲牙咧嘴。
“能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那些人呢？”
我指了指前方。
“那个方向。”
——
我们走得很慢。
不是不想快，是不敢快。
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来路，但听声音，至少五个四阶以上。领头那个年轻的声音，实力恐怕不止四阶。
五阶？还是更高？
不知道。
但我们现在这个状态，正面碰上，必死无疑。
所以只能跟。
远远地跟。
像两条蛇，在黑暗里爬行。
——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亮光。
不是那种发光的符文，是火光。
跳跃的，忽明忽暗的。
有人在生火。
我打了个手势。
叶无双点点头。
两个人放慢脚步，贴着墙壁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靠近了。
能听到声音。
那个年轻的声音。
“地图上标的，就是这？”
另一个声音，更沉稳。
“是这。但入口被堵住了。”
“堵住了？”
“有人来过。把门封死了。”
沉默。
然后是刀剑出鞘的声音。
那个年轻的声音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封死了？那就轰开。”
火光更亮了。
我趴在墙角，偷偷看过去。
五个人。
都穿着黑色的劲装，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。看不清上面的字，但那个图案……有点眼熟。
在哪见过？
叶无双在旁边碰了碰我。
我看向他。
他用嘴型说了一个字。
“暗。”
暗界。
我眯起眼睛。
果然。
那令牌上的图案，和暗界的族令一模一样。
但等级更高。
青铜令？还是白银令？
看不清。
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但从身形和气质来看，不超过三十岁。
五阶。
至少五阶。
他站在那扇被封死的门前，盯着那些封门的符文。
然后伸出手。
按在门上。
轰——
那些符文炸开了。
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年轻人转过身。
月光石的光芒落在他脸上。
一张年轻的脸，剑眉星目，俊朗得近乎完美。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，和叶无双那种冷傲不同，他是那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傲。
炎天磊。
我认识他。
炎家的人。炎灼灼的官方CP。
那个应该在南城，却出现在这里的男人。
他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回头，对着身后的人说。
“走吧。东西就在里面。”
五个人走进那道门。
火光消失了。
黑暗重新笼罩一切。
——
我趴在墙角，一动不动。
叶无双也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。
他碰了碰我。
用嘴型问。
“认识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谁？”
我用嘴型回。
“炎天磊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眼神变了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。
炎家的天才，五阶中期，炎灼灼的官方CP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在问：怎么办？
我看着那道门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用手势告诉他。
等。
——
我们在暗处等了两个时辰。
那两个时辰里，我一直盯着那道门。
想了很多。
炎天磊为什么会在这？
他怎么知道这个秘境？
他说的“东西”，是什么？
丹药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还有，他带着暗界的人。
什么时候，炎家和暗界搅到一起了？
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
但没有答案。
只有那扇黑洞洞的门。
和那些发光的符文。
一圈一圈。
永不停歇。
——
两个时辰后，门里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有人出来了。
我屏住呼吸。
叶无双也屏住呼吸。
五个人鱼贯而出。
炎天磊走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
木头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丹药？
还是别的东西？
他把盒子收进怀里。
“到手了。走。”
五个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——
我和叶无双又等了半个时辰。
确定他们不会回来之后，才从墙角站起来。
走到那扇门前。
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空荡荡的石室。
和地上几滩新鲜的血迹。
炎天磊的人留下的。
叶无双看着我。
“追吗？”
我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追不上。而且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他拿的东西，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看着那道门。
“因为那盒子上，没有丹香。”
叶无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心真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转过身。
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看着那道门。
炎天磊。
炎家。
暗界。
这个秘境里，藏着的东西，比我想象的多。
但那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
他在这。
那我就有机会。
把他留在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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