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天磊那些人走后，我和叶无双又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不想动，是因为动不了。
腿像灌了铅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。肋骨虽然愈合了，但呼吸的时候还是隐隐作痛。叶无双比我更糟，他靠在墙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歇会儿。”
他点点头。
两个人靠着墙，慢慢滑坐下来。
头顶那些符文还在转，一圈一圈，永不停歇。它们看着我们，像看着两个闯入者，既不欢迎，也不驱赶。
只是看着。
——
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
叶无双开口。
“进去看看？”
我看着那道黑洞洞的门。
“嗯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。
我也站起来。
两个人互相扶着，慢慢往里走。
——
门后是一个石室。
不大，也就几十平米。
但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地上几滩新鲜的血迹，和墙上一道道刀剑砍过的痕迹。
叶无双蹲下，看着那些血迹。
“他们的？”
我点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。
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。
“打得很激烈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着那些刀痕。
深浅不一，有的只有浅浅一道，有的深入石壁半寸。
“至少五个人同时出手。”
叶无双看着我。
“对付什么？”
我摇摇头。
不知道。
但能让五个四阶以上同时出手的东西，肯定不简单。
可惜，已经没了。
被炎天磊带走了。
——
我们在石室里搜了很久。
每一个角落，每一块石板，每一条缝隙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些血迹，和那些刀痕。
叶无双不甘心。
他用刀撬开一块石板，下面还是石板。
又撬开一块，还是石板。
再撬开一块，依然是石板。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觉得那盒子里是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丹药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没有丹香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就这么肯定？”
我看着那些被撬开的石板。
“我女人是炼丹的。她说，真正的丹药，哪怕隔着盒子，也会有丹香。高阶的丹药，甚至能透过玉盒散发出来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那个盒子，没有。”
叶无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那还搜吗？”
我看着这个空荡荡的石室。
“不搜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走出那道门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石室还是那个石室，空荡荡的。
但那些血迹还在。
那些刀痕还在。
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，等着下一个闯入者。
我看着它们。
它们也看着我。
好像在说——
你们来晚了。
我没说话。
转身离开。
——
回到那个岔路口，叶无双停下来。
他拿出那张地图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指着一条通道。
“第四关，这边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突然停下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不后悔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来晚了。东西被抢了。”
我看着前方的通道。
“不后悔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东西，本来就不是我们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而且，他来过了。还会再来的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理性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。
还有一声轻轻的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——
第四关的通道比前面三条都长。
走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开始怀疑，这条路是不是没有尽头。
久到叶无双的脸色又开始发白。
但他没停。
我也没停。
只是继续走。
一步一步。
脚踩在石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回音。
那些回音在通道里飘荡，像无数个看不见的人，在模仿我们的脚步。
叶无双突然开口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这秘境到底是谁建的？”
我看着前方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守门人说，是上古时期的东西。比暗界还早。”
我听着。
他继续说。
“那时候的武者，比现在强得多。九阶遍地走，十阶才算高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我看着那些发光的符文。
“这里也是那时候留下的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说，我们能活着出去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看着前方。
“因为有人在等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点点头。
继续往前走。
——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前面终于出现了光。
不是那种发光的符文。
是真正的光。
暖黄色的，像阳光。
我们加快脚步。
冲出通道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比前三关加起来都大。
穹顶上，有一个巨大的裂口。
阳光从那里照进来。
真正的阳光。
我站在那，看着那束光。
那么亮。
那么暖。
像活着的感觉。
叶无双站在我旁边。
也看着那束光。
他笑了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活着到第四关了。”
我看着那束光。
“嗯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看看这关有什么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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