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力量涌入身体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像被点燃了。
不是那种温热的、循序渐进的突破。是爆炸。是岩浆从地底喷出来，是洪水冲垮堤坝，是某种被封印太久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枷锁。
我的手指点在光幕上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【绝境模式已开启。剩余时间：9分59秒。】
眼前的光幕变成血红色，那几个数字在跳动，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脏。
炎天磊的剑已经劈到面前了。
五阶中期的全力一击，带着火焰罡气，把通道里的空气都烧得扭曲。那一剑很快，快得正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但我不是正常人。
至少这十分钟不是。
我侧身。剑刃擦着我的肩膀劈下去，砸在地上，轰出一道半米深的裂痕。碎石飞溅，打在我的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但我不在乎，因为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影刃。
影杀术第四层，影杀。
这一刀我练了很久。在北城的密室里，在海边的游艇上，在林家那个昏暗的修炼室里。一刀，把所有力量凝聚在刀刃上，无视防御，一击必杀。
我面前的这个人叫炎烈，四阶巅峰，炎天磊的堂兄。他的刀还举在半空，眼睛瞪得很大，里面全是惊恐。
因为他看到我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。但没说出来。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，顺着下巴滴在我的手背上，滚烫的。
我拔刀。他倒下。
【剩余时间：9分21秒。】
“炎烈！”
炎天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震惊和愤怒。我没回头，因为又有人冲上来了。赵家的，四阶后期，两个人，一左一右。
他们的刀很快，配合也很默契。左边的人砍我的头，右边的人刺我的腰。这一招如果放在平时，我至少要退三步。但今天，我没有退。
影杀术第三层，影分身。
两个分身同时出现，一个迎向左边的刀，一个扑向右边的剑。那两个赵家的人愣住了，本能地砍向分身。刀刃穿过空气，什么都没砍到。
真身在他们身后。
一刀，两个。
鲜血喷出来，溅在通道的墙壁上，顺着那些符文往下淌。符文被血染红了，还在发光，一圈一圈，像是在看戏。
【剩余时间：8分43秒。】
“都给我上！”
炎天磊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他在怕。我能听出来。
又有五个人冲上来。周家的，三男两女，都是四阶中期。他们的刀剑交织成一张网，从五个方向罩过来。
我没有躲。因为没必要。
影杀术第四层，影杀。一刀，刺穿第一个人的喉咙。拔刀，转身，第二刀，划过第二个人的颈动脉。第三个人的刀砍在我的肩膀上，但砍不进去。那股力量护着我，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。
我抓住他的手腕，一拧。咔嚓。他的惨叫声还没出口，我的刀已经没入他的胸口。剩下两个人转身就跑。我没有追，因为没必要。他们已经废了。
【剩余时间：7分55秒。】
通道里安静了。
只剩下那些人的惨叫声，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看着前方。
炎天磊站在十步之外，脸色铁青。他身边还剩三个人——两个五阶初期的炎家长老，和叶无双。
叶无双站在那里，低着头。他的手握着刀，但没有拔出来。
炎天磊盯着我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？”
我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因为我也想知道。这股力量从我身体里涌出来的时候，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系统的那种机械音。是一个很老很老的声音，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。
“用吧。用完，就没了。”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也不想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我还有七分钟。
【剩余时间：7分12秒。】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炎天磊退了一步。
那两个长老冲上来。五阶初期，两个人，四只手，八道掌影。他们的掌法很快，快到正常人根本看不清。但我能看到。每一道掌影的轨迹，每一个破绽，每一个可以一刀毙命的角度。
影杀术第四层，影杀。
一刀，刺穿第一个人的喉咙。拔刀，转身，第二刀，划过第二个人的颈动脉。
他们倒下。整个过程，不到三秒。
【剩余时间：6分48秒。】
通道里只剩下三个人。我，炎天磊，叶无双。
这里快塌了。
炎天磊看着我，腿在发抖。他的手握着剑，但剑尖在抖。他的嘴唇在动，好像在说什么，但我听不清。
叶无双站在他旁边，还是低着头。他的手还是握着刀，还是没有拔出来。
我看着他。
“叶无双。”
他没有抬头。
“你要动手吗？”
沉默。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他松开刀柄。转过身，往通道深处跑。跑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林硕辰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欠你了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炎天磊站在原地，看着叶无双消失的方向，又看着我。他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林硕辰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我是炎家的人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要杀我。”
他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你放过我…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他跪下来。
“求你了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【剩余时间：5分03秒。】
还有五分钟。
够了，先出去。
我转身，往通道的另一头走。身后传来炎天磊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像在哭，又像在笑。
我没有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个人，已经废了。不是身体废了，是心废了。一个跪下来求饶的人，不值得我浪费那五分钟。
通道越来越宽。前面有光，真正的光，不是那些符文的蓝光，是太阳的光。
我加快脚步。
身后那些符文还在转，一圈一圈，永不停歇。
它们看着我，好像在说——
快走。快走。
我跑起来。拼了命地跑。
那道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身后的通道在崩塌，碎石一块一块往下掉，砸在地上，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响。
还剩三步。两步。一步。
【剩余时间：0分37秒。】
我冲出洞口，阳光砸在脸上，刺得我睁不开眼。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，整条通道塌了，碎石和尘土涌出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我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那些血还粘在手上，已经凉了。
【剩余时间：0分12秒。】
我看着那行数字。十，九，八，七——
那股力量开始消退。像潮水退去，像火熄灭，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。
三，二，一。
【绝境模式已结束。系统进入休眠。预计休眠时间：90天。】
光幕消失了。那股力量也消失了。我跪在地上，浑身发软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山林的气息。远处有鸟叫，一声一声，像在喊什么。
我躺在那里，看着天上的云。那朵云很大，很白，像一只狗，又像一张脸。
我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然后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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