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南城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。
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，高耸的城墙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阴影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有人收摊回家，有人开始夜生活，一切如常。
没有人知道，在五百里外的迷雾森林里，一个被称为“百年难遇天才”的少年，永远留在了那里。
车子停在学府门口。
我们下车，铁战看了我们一眼，没多说，只是摆摆手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明天放假一天，后天正常上课。”
李青如蒙大赦，第一个跑了。
周元看了我一眼，点点头，也走了。
苏浅雪站在我身边，拉着我的衣角。
“辰哥哥……”
“嗯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我……我杀了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伸手，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刺的那一剑，只是让他受伤。”我说，“致命的那一刀，是我补的。”
苏浅雪呆呆地看着我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。
“辰哥哥……你……”
“所以，”我看着她，“人是我杀的。和你没关系。”
她扑进我怀里，紧紧抱住我，浑身颤抖。
我抱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——
送苏浅雪回宿舍后，我去了柳如烟那里。
她住在学府附近的一间小公寓里，离得不远。
我敲门，门很快打开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，看到我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硕辰！你回来了！”
她扑上来，抱住我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伸手，轻轻抱住她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草药清香，和记忆中一样。
“我听说狩猎大会结束了，一直在等你。”她埋在我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没事吧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抬起头，仔细打量着我，确定我真的没事，才松了口气。
然后她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迹，脸色一变。
“这血……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沉默了几秒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但她什么都没问，只是拉着我进屋。
“先进来，我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——
晚餐很丰盛。
柳如烟做了一桌子菜，然后坐在对面，看着我吃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吃到一半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赵昊……是不是死了？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怅然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她低下头，“他对我很好，从小到大都是。我知道他喜欢我，但我……我一直没办法回应他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现在他死了，我心里有点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我喜欢的，从来都是你。”
我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眶红了。
“硕辰……”
“嗯。”
她扑进我怀里，紧紧抱住我。
“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，对吗？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说：“对。”
——
晚上，我留在她那里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柳如烟躺在我怀里，呼吸均匀，已经睡着了。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脑海里浮现出赵昊死前的脸。
“如烟……”
他叫的是她的名字。
这个男人，到死都放不下她。
可惜，感情这种事，从来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。
我收回思绪，闭上眼睛。
——
第二天，我回了趟林氏商行。
林震岳正在算账，看到我进来，放下手里的账本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打量了我几眼，突然笑了。
“二阶后期？突破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之前没注意，现在一查，果然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实力已经从二阶中期突破到了二阶后期。
应该是击杀赵昊之后，气运反哺的结果。
“运气好。”我说。
林震岳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“你爹前两天传讯过来，问你在这边怎么样。我说挺好的，让他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，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，“这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。你爹特意交代，多给了你一倍，让你别亏待自己。”
我接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五百万联邦币。
林家的手笔，确实不小。
“还有，”林震岳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在迷雾森林里干了点事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摆摆手：“别紧张，我不会问。但你爹那边，你自己跟他说。”
我点点头，告辞离开。
——
下午，我去看了小七。
她住在苏浅雪那里，白天会在学府附近的一个小书馆里看书。
我到的时候，她正坐在角落里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，看得入神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小小的身影上。
我没打扰她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她似乎感应到什么，抬起头，看到我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哥哥！”
她放下书，跑过来，扑进我怀里。
我接住她，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看书呢？”
“嗯！”她用力点头，“姐姐说，多看书才能变聪明。变聪明了，才能帮哥哥。”
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看得懂吗？”
“有些不懂。但多看看，慢慢就懂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一颗糖。
“路上买的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那颗糖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但她没哭，只是紧紧握住盒子，小声说：
“谢谢哥哥。”
——
晚上，苏浅雪来找我。
她站在宿舍楼下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，头发披散下来，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。
“辰哥哥，陪我去走走好不好？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沿着学府后面的小路慢慢走着。
月亮很圆，月光洒在路上，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。
走了一会儿，苏浅雪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辰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有水光闪烁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什么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说：
“我不抢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：“柳如烟姐姐比我好。她温柔，善良，会照顾人。你喜欢她，是对的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但是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“我会一直喜欢你。一直一直在你身边。就算你娶了她，我也要在你身边。”
“我可以做小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丫头，在说什么？
她看着我的表情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她擦掉眼泪，“辰哥哥你吓到了吧？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笑了一会儿，然后安静下来。
“辰哥哥，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你想要的，是整个天下。”
“我不够好，帮不了你太多。但我可以等。”
“等你累了，等你需要人陪的时候，我会在你身边。”
她说完，踮起脚尖，在我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跑开。
月光下，她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——
回到宿舍，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苏浅雪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我不够好，帮不了你太多。”
这个傻丫头。
她不知道，她给我的，比她自己以为的，要多得多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】
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来。
【友情提示：气运之女并非唯一选择。重要配角的情感羁绊，同样能为宿主提供助力。】
【苏浅雪：当前好感度100%（死心塌地）】
【特殊价值：青梅竹马，绝对忠诚，可托付后背之人】
我看着这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关闭光幕，闭上眼睛。
——
第二天，核心班恢复上课。
赵昊的死，在学府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但没过几天，就被新的新闻盖过去了。
毕竟，死人就是死人。
活着的人，还要继续往前走。
周元依旧冷漠，但看我的眼神里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李青对我客气了许多，甚至有些讨好。
其他人也一样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赵昊死了。
而我还活着。
铁战走进修炼室，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人少了，课照上。”他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林硕辰暂代核心班首席。”
没人有意见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赵昊以前站的位置。
修炼室里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扫了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。
首席？
这只是开始。
——
下午，我收到一条消息。
是宁楚楚发来的。
“听说你成首席了？恭喜恭喜。什么时候来北城玩？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回了一条：
“有机会再说。”
很快，她又回了一条：
“我等你的‘有机会’哦。对了，叶无双最近在打听你，你小心点。”
叶无双。
那个在北城小镇遇到的濒死气运之子。
他果然没死。
而且还活得好好的。
我收起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北城。
宁楚楚。
叶无双。
看来，南城只是起点。
更大的舞台，在北边。
——
晚上，我去了柳如烟那里。
她正在熬药，满屋子都是草药的味道。
看到我，她笑了。
“硕辰，你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她继续熬药，一边熬一边说：
“我今天去医馆帮忙了，有个小孩被凶兽咬伤，好可怜。不过没事，我用你上次给我的丹药，把他救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，像山间的溪流。
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也挺好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前方还有更长的路，更多的敌人，更大的野心。
而她会一直在吗？
我看向窗外。
月光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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