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户换了个角度。沈灵溪还坐在床边,手还握着我的手。她的头靠在床沿上,睡着了,呼吸很轻很匀。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,嘴角却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。能动。但仅此而已。想握拳,握不紧。想起身,起不来。丹田里还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【系统进入休眠,剩余时间:88天04小时11分】
那行字还在,淡灰色的,安安静静地倒数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直到沈灵溪醒来。
她睁开眼睛,看到我在看她,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。“不烧了。昨天你烧了一夜,说胡话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我说什么了?”
她眨眨眼。“不告诉你。”
她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碗粥,摸了摸碗沿。“凉了。我去热一下。”
她端着碗出去了。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那上面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,像被水洗过一样。以前我觉得这种干净挺好,现在只觉得空。
粥热好了,她端着碗回来。扶我坐起来,靠在她身上。她的身体很软,很暖,靠上去的时候,能听到她的心跳声。很快,比我的快多了。
她用勺子舀了一口粥,吹了吹,递到我嘴边。我张嘴,咽下去。米粒很软,带着一点点甜味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嗯。”
她又舀了一勺。一勺一勺,慢慢地喂。粥不多,很快就见底了。她用拇指擦掉我嘴角的粥渍,动作很轻。
“还要吗?”
“不要了。”
她点点头,把碗放下。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伤……大夫说,要养很久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话没说完。
“还有呢?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大夫说,你丹田受了损。恢复之前,用不了罡气。”
用不了罡气。就是废了。
沈灵溪盯着我,好像在等我说什么。我看着她,什么都没说。
过了很久。她开口。
“你不难过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难过有用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,笑得很轻。
“没用。”
她把碗放到桌上,回到床边,靠在我肩上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在这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们身上。暖洋洋的。她的手握着我的手,很紧。像是怕我跑了。
下午,宁楚楚来了。
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,连夜从北城赶过来。站在门口的时候,头发散乱,裙子上全是褶子,脚踝上的铃铛都歪了。
看到我的样子,她没哭。只是走过来,坐在床边,看着我。
“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骗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她伸手,摸了摸我的脸。手是凉的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留在王城。”
“暗夜呢?”
“有人管。”她看着我。“你没人管。”
沈灵溪在旁边咳了一声。宁楚楚看她一眼,又看我一眼。
“有人管。但多一个也不嫌多。”
沈灵溪笑了。宁楚楚也笑了。我也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累。
晚上,苏浅雪来了。
她是从南城赶过来的,带着小七。小七站在门口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然后跑过来,扑到我床边。
“哥哥!”
她想抱我,又停住了。看着我身上那些绷带,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哪里。
“哥哥,疼不疼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不疼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“骗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她也学会了。
苏浅雪走过来,站在床边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只是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“辰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没有。”
她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“有的。”
她走过来,轻轻抱住我。很轻,像怕弄疼我。
“辰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,没说话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在院子里。很亮。那道光幕还在,安安静静地倒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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