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月,我连床都下不了。
不是矫情。是丹田里那点东西,被抽得太干净了。暗界的大夫来过三次,每次看完都摇头。第一次说“丹田受损,需要静养”。第二次说“恢复得慢,但底子还在”。第三次什么都没说,开了几副药就走了。
沈灵溪把那几副药熬了,端到我面前。黑乎乎的,苦得要命。我喝完一碗,她递过来一颗糖。桂花味的,甜得腻人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我让福伯买的。”她看着我。“怕你嫌苦。”
我把糖含在嘴里。甜的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我。这些天她瘦了,下巴尖了,眼睛下面有青黑。但她每天都笑,笑得很轻,像没事人一样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气色好多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笑得很开心。
第二个月,能下床了。
扶着墙,从床边走到门口,再从门口走回床边。一趟下来,浑身是汗。腿在抖,膝盖软得像面条。但能走了。
宁楚楚站在门口,看着我走。她没扶我。这些天她从来不扶我,只是看着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多走了三步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笑得很开心。
第三个月,能出院门了。
小七扶着我在院子里走。她长高了一点,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用粉色的发带系着。走得很慢,一步一挪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教我练功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快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那我等你。”
她扶着我的手,很稳。掌心是热的。
第四十五天的时候,柳如烟来了。她从南城赶来,带着一大包药。看到我的样子,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把那些药分门别类放好,告诉沈灵溪什么时候该吃什么,什么药和什么药不能混着用。然后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硕辰。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,理了理我的衣领。“瘦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没有。”
她笑了。“有的。”
第五十天的时候,林霜来了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黑色的劲装,利落的马尾,和以前一样。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暗界那边,我帮你盯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谢谢。”
她摇摇头。“不用。我是你堂妹。”
第六十天的时候,林震天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站了很久。
“硕辰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“父亲。”
他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“伤好点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他没问那天发生了什么。没问那些人是谁杀的。没问我为什么丹田会受损。只是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
他走了。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背很直,但走得比以前慢。
第七十天的时候,我开始修炼。盘腿坐在床上,运转功法。丹田里还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一遍不行,两遍。两遍不行,三遍。三遍不行,十遍。十遍不行,一百遍。
沈灵溪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没说话。只是看着。
第七十五天的凌晨,我感觉到丹田里有一丝气。很细,很弱,像一根头发丝。但它在那里。我睁开眼睛,看着那道光幕。
【系统进入休眠,剩余时间:15天06小时22分】
还有十五天。够了。
第八十天的时候,我能用罡气了。
不多。只有一丝。但能用。我握着影刃,刀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。比以前薄多了,几乎看不见。但它在。
沈灵溪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冰霜。她没说话。只是笑。笑得很开心。我看着她,也笑了。
第八十五天的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月亮很圆,照在石桌上,银白一片。丹田里的那丝气还在,比以前粗了一点。像一根线。
那道光幕还在。
【系统进入休眠,剩余时间:5天00小时00分】
五天。快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沈灵溪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靠在我肩上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好了吗?”
我看着月亮。“快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月光,有泪光,也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“那你还走吗?”
我看着她。沉默了一秒。
“走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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