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震岳说三天,结果两天就查到了。
第二天傍晚,福伯把一个信封送到院子里。林硕辰正在练刀。影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,每一刀都带着淡淡的蓝光。那些蓝光凝而不散,刀收回来的时候,光还在空中停了片刻,像被刀割开的布,慢慢才合拢。
他放下刀,拆开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炎天磊,炎家嫡系,五阶中期。半个月前从苍青山回来后就一直在炎家老宅,没出过门。听说是受了惊吓,精神状态不太好。
林硕辰把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精神状态不太好。他想起那天在通道里,炎天磊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。腿在抖,嘴唇在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那种人,废了。不是身体废了,是心废了。但他还是得死。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不能留。留着,就是祸害。
他把信封放在桌上,拿起刀。沈灵溪坐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颗果子,没吃,只是看着。
“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很快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我等你。”
宁楚楚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。
“给你。”
林硕辰接过来,打开。里面是几瓶丹药,还有几张爆裂符。丹药是柳如烟留下的,爆裂符是她自己弄来的。东西不多,但够用。
他把包袱系好,挂在腰间。
“谢谢。”
宁楚楚摇摇头。“别谢。活着回来就行。”
林硕辰看着她们。两个人都没哭,都在笑。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林硕辰。”沈灵溪叫住他。他回头。她站在门口,月光落在她身上,把那件淡紫色的裙子照得发白。“你要是回不来,我就去找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他没说话。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身后很安静,没有人追上来。
炎家的老宅在王城东边,离赵家不远。林硕辰去过那一带,赏梅宴的时候路过。宅子很大,占了整整半条街,门口两尊石狮子比林家的还大。围墙很高,墙头插着碎玻璃,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把车停在两条街外,步行过去。路上没人,巷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影杀术不需要罡气,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。三个月前他用这招杀了十几个人,现在用起来,比那时更顺。
翻墙。落地。没有声音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巡逻护卫的脚步声。炎家的护卫比赵家多,三班倒,每班六个人,两个四阶,四个三阶。他们走得很规律,一炷香经过一次,从不间断。
林硕辰靠在墙角,看着那些护卫走过去。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,他才从阴影里出来。往内院走。炎天磊住在最里面,单独一个小院。门口站着两个人,四阶中期。林硕辰从阴影里走出来,那两个人看到他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没说完。刀光一闪,两个人捂着喉咙倒下。林硕辰推开门。院子里有一棵槐树,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炎天磊。他穿着白色的衣服,头发散着,比三个月前瘦了很多。脸颊凹下去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来。他坐在石凳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没喝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。看到林硕辰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,茶杯从手里滑落,摔在地上,碎了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……”
林硕辰看着他。炎天磊的嘴唇在抖,和那天在通道里一模一样。他的手也在抖,按在石桌上,指节发白。他想站起来,腿软了一下,又坐回去了。
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……”
林硕辰往前走了一步。炎天磊往后缩了一下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不能杀我……我是炎家的人……你杀了我,炎家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林硕辰看着他。这张脸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。说的话也一样。
“求你了……”
炎天磊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。和那天一模一样。
林硕辰低头看着他。月光落在那张脸上,惨白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你放过我…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……”
林硕辰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,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身后传来炎天磊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哭又像笑。
林硕辰走到门口,停下。
“你——”
炎天磊的声音戛然而止。林硕辰没有回头,只是把刀收进鞘里。身后有东西倒下的声音,很轻。他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月亮还挂在天上,很圆,很亮。他走在巷子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风从身后吹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他没有回头。
系统光幕在眼前闪了一下。
【击杀炎天磊(五阶中期),气运值+320点。】
【当前气运值:320点。】
他没看。把刀握得更紧了些。巷子尽头,路灯还亮着。昏黄的,像快要灭掉的火。他走过去,影子在身后慢慢缩短,最后消失在脚下。
车还停在那里。他上车,发动引擎。往林家的方向开。月亮跟着他,一路都没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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