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硕辰回到王城的时候，是下午。他没有回林家，把车停在赵家对面的巷子里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。太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晒得脸上发烫。他没有动，只是闭着眼睛，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很慢，很稳。
丹田里那团气在转，比昨天又壮了一圈。五阶巅峰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，像温热的河水。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对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。赵家。门上的铜钉在太阳底下泛着光，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，张着嘴，露出石头的牙齿。三个月前他来参加赏梅宴，走的是正门，赵桓亲自迎他。现在他不想走正门，他想从墙上翻过去。但今天不一样，今天要走正门。
他推开车门，下车。巷子里很安静，没有人。他穿过马路，站在赵家门前。门卫是两个三阶的年轻人，站得笔直，目不斜视。看到他走过来，其中一个伸手拦住。
“赵家重地，闲人免进。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，手缩回去了。不是认出了他，是那眼神太冷了。像冬天的风，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“告诉赵桓，林硕辰来了。”
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变了。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。赵家上下，没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他转身跑进去，鞋底在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硕辰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两尊石狮子。石头的眼睛，石头的牙齿，石头的爪子。看起来很凶，其实什么都不会。风从巷口吹过来，带着一股烤红薯的甜味。远处有人在叫卖，一声一声，拖着长音。他站了很久，久到那个跑进去的年轻人又跑出来了，喘着气。
“请……请进。”
林硕辰跟着他往里走。院子很大，比林家大。青石板路两旁种着桂花树，比林家那棵大得多，花开得正盛，金灿灿的，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。他走过那些花，走过那些树，走过那些偷偷打量他的下人。没有人敢拦他。
正厅到了。赵桓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比三个月前瘦了些，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。看到林硕辰，他笑了。那笑容和赏梅宴上一模一样，温和，从容，滴水不漏。
“林少主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林硕辰看着他。“进去说。”
赵桓的笑容顿了一下，侧身让开。“请。”
正厅很大，能摆十几桌酒席。现在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桌上放着茶具，茶是刚泡的，白气袅袅地升起来。赵桓在主位坐下，示意林硕辰坐对面。
“坐。尝尝今年的新茶。”
林硕辰没坐。站在那里，看着赵桓。赵桓的笑容慢慢收了，手从茶壶上移开，放在膝盖上。
“林少主，你今天是来——”
“赵烈山是你的人。”
赵桓的手指动了一下。没说话。林硕辰看着他。“赵烈，赵乾，赵冥，都是你派去的。赏梅宴上找人试探我，也是你安排的。北城暗夜的据点，是你让人端的。苍青山上围我的人，也有赵家的。”
赵桓看着他，脸上没有表情。林硕辰也看着他，脸上也没有表情。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风吹进来，把桌上的白气吹散了。
赵桓先开口。“林硕辰，你想怎样？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三个月前，我差点死在那条通道里。”赵桓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“你的人，也想要我的命。”
赵桓站起来。椅子往后挪了一点，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
林硕辰往前走了一步。“赵桓。”赵桓退了一步。
“你怕了。”
赵桓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的，是一瞬间变的。从白到青，从青到灰。他张着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硕辰看着他。这个人，三个月前还坐在赏梅宴的主位上，端着酒杯，笑着说“林少主，敬你一杯”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很聪明，以为自己是猎人，以为林硕辰是猎物。现在他站在那里，腿在抖，嘴唇在抖，和那天在通道里的炎天磊一模一样。
林硕辰转身往外走。赵桓愣在那里，看着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林硕辰停下来。
“赵桓。”
赵桓浑身一抖。林硕辰没有回头。“从今天起，赵家的人，不要让我看见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进阳光里。身后很安静，没有人追上来。
系统光幕闪了一下。【赵桓精神状态判定：崩溃。气运值+800点。当前气运值：2620点。】
林硕辰关掉光幕，往巷子里走。太阳还在头顶，晒得人发晕。远处卖烤红薯的还在叫卖，一声一声，拖着长音。他走到车旁边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靠着座椅，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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