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赵家出来,林硕辰没有回林家。他把车停在周家对面的巷子里,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晒得方向盘发烫。巷子口有人在吵架,一个说你还钱,一个说我没钱,吵了半天,最后打起来了。林硕辰没看,只是闭着眼睛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丹田里那团气还在转,比早上又壮了一点。五阶巅峰的力量在血管里流淌,像温热的河水。他睁开眼睛,推开车门,下车。巷子里很安静,吵架的人走了,地上留着一只鞋,灰扑扑的,鞋带散了。他绕过那只鞋,穿过马路,站在周家门前。
周家的门比赵家大。朱红色,两扇,每扇上面有九九八十一颗铜钉,在太阳底下泛着金光。门卫是两个人,四阶初期,腰杆笔直,眼神锐利。看到林硕辰走过来,其中一个伸手拦住。
“周家重地,闲人免进。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那个人的手没有缩回去,但眼神变了。不是害怕,是警惕。
“林硕辰。找周通。”
那个人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周通。五阶中期。暗界第五阁的人。死了三个月了。死在林硕辰手里。
“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去,鞋底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响声。林硕辰站在门口,看着那两扇门。铜钉亮得晃眼,能照出人的影子。他看到了自己的脸,很白,没什么表情。
等了很久。久到太阳又往下滑了一截,从挡风玻璃的高度滑到了车顶。那个进去的人终于出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老者。灰袍,白发,面容清瘦。五阶巅峰。周家的大管家,姓孙,跟了周天行三十年。孙管家站在门口,看着林硕辰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。
“林少主,老爷有请。”
林硕辰跟着他往里走。周家比赵家大。院子一进接一进,回廊曲折,亭台楼阁,到处都是桂花树。花比赵家开得还盛,金灿灿的,压弯了枝头,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。
正厅到了。比赵家那个大三倍。梁上悬着一块匾,写着“世代簪缨”四个金字。底下是一张紫檀木长案,案后坐着一个人。
周天行。周家家主,九阶初期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头发花白,面容威严,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看到林硕辰进来,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放下手里的茶杯。
“林硕辰。”
林硕辰看着他。“周家主。”
周天行点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林硕辰没坐。站在那里,看着周天行。周天行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风吹进来,把桌上的白气吹散了。
“你杀了周通。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嗯。”
周天行的手指动了一下。没有表情,声音很平静。“五阶中期,死在四阶手里。”
林硕辰没说话。周天行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放下。动作很慢,很稳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周通是你派去的。”
周天行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没说话。林硕辰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他查我,跟踪我,在破庙里埋伏我。是你让他做的。”
周天行看着他,脸上没有表情。林硕辰也看着他,脸上也没有表情。
“你想怎样?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三个月前,我差点死在那条通道里。周家的人,也在。”
周天行的眉头皱了一下。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。然后松开了。
“林硕辰,你以为这里是赵家?”
林硕辰看着他。“不是。”
周天行站起来。椅子往后挪了一点,但没有声音。他的手放在桌上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九阶的力量藏在那些手指里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
“赵桓是个废物。赵家也是废物。但周家不一样。”他看着林硕辰的眼睛。“你杀了周通,我不计较。那是他技不如人。但你如果以为能像踩赵家一样踩周家——”
林硕辰打断他。“周家主。”
周天行停了。林硕辰看着他。“周通的事,一笔勾销。赵家的事,也和周家无关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一块令牌,黑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“暗”。暗界第七阁的令牌。周天行低头看着那块令牌,看了很久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林硕辰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硕辰看着他的眼睛。“暗界的事,暗界了。周通是暗界的人,我也是。他埋伏我,我杀他。不牵扯家族。”
周天行盯着他。很久。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冬天的太阳,看着暖,其实不暖。
“林硕辰,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
林硕辰看着他。“我父亲不蠢。”
周天行愣了一下。然后笑得更深了些。“对。他不蠢。他只是太正。”
他看着林硕辰。“你不一样。”
林硕辰没说话。周天行拿起那块令牌,看了看,放回桌上。
“行。暗界的事,暗界了。周家不追究。”
林硕辰拿起令牌,收进怀里。转身往外走。
“林硕辰。”
他停下来。没有回头。
“赵家的事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
林硕辰看着门外那片金灿灿的桂花。“赵家的事,已经收场了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阳光里。
系统光幕闪了一下。【周家威胁解除。气运值+1000点。当前气运值:3620点。】
他关掉光幕,往巷子里走。太阳快落下去了,天边一片橘红。卖烤红薯的收摊了,巷子口空荡荡的,那只鞋也不见了。他走到车旁边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靠着座椅,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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