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交流会正式进入正题。
每天上午是理论课——各城学府的导师轮流上台，讲解功法心得、战斗技巧。下午是实战切磋，学员之间自由挑战，点到为止。
我坐在台下，听着那些导师的讲解，偶尔在系统里记下一些有用的东西。
【系统提示：东城学府导师讲解的“爆发力训练技巧”对宿主当前阶段有参考价值，已自动记录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西城学府导师演示的“步法配合呼吸法”与影杀术有部分相通之处，建议宿主深入研究。】
这就是系统的好处——过目不忘，举一反三。
三天下来，我虽然没有上场切磋几次，但对武道的理解，又深了一层。
而我对北城的局势，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北城有四股势力最大。
一是学府，明面上的官方机构，院长是七阶巅峰强者。
二是周家，六大世家在北城的分支，掌控着北城近三成的商业。
三是暗夜，宁楚楚家的地下势力，据说掌控着北城所有的地下交易。
四是叶无双——他不是势力，但比势力更麻烦。平民出身，却凭借一己之力打出了名头，在北城年轻一代里威望极高，追随者众多。
“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，”宁楚楚坐在我对面，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说，“北城就是个火药桶，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一半，继续说：“周家一直想吞掉暗夜的地盘，暗夜想洗白上岸，学府想保持中立，叶无双那帮人想建立新的秩序——啧，乱得很。”
我接过橘子，放进嘴里。
很甜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宁楚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我？”她眨眨眼，“我想把你拐到手，然后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得没心没肺，但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我看不清的东西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橘子皮，“我就是觉得好玩。人生在世，不就图个乐子吗？”
她转身往外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今晚暗夜有个聚会，你来不来？我介绍几个有意思的人给你认识。”
我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——
晚上，宁楚楚带我去了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。
这条街叫“不夜天”，和南城的天武街差不多，但规模大了三倍不止。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店铺，灯火通明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
宁楚楚带着我七拐八绕，最后进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茶馆。
“这是暗夜的一个据点。”她小声说，“表面是茶馆，实际上是我们的情报中心。”
茶馆里人不多，几个老头坐在角落里下棋，一个年轻姑娘在柜台后打瞌睡。
宁楚楚直接带我上了二楼。
二楼是一间宽敞的包间，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。
看到宁楚楚进来，他们纷纷站起来。
“少主！”
“少主来了！”
宁楚楚摆摆手，示意他们坐下，然后指着我介绍道：“这是林硕辰，我朋友。南城来的，核心班首席。”
几个人看向我，眼神各异——好奇、打量、审视，还有一丝隐隐的敌意。
“都坐吧。”宁楚楚在主位坐下，拍拍旁边的椅子让我坐。
我坐下，扫了一眼在场的人。
三男两女，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，实力从二阶巅峰到三阶初期不等。看打扮和气质，应该都是暗夜的年轻骨干。
“最近有什么消息？”宁楚楚拿起桌上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一个短发女子开口：“周家那边动作很大。他们最近从王城调来了几个人，据说都是周家本家的精英。周寒这几天一直在招待他们，好像在商量什么。”
宁楚楚眯起眼睛：“知道是什么人吗？”
“周家本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——周峰，三阶后期。还有他的两个跟班，都是三阶中期。”
周峰。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
王城周家嫡系，比周寒的地位更高。据说今年才十九岁，已经是三阶后期，在王城年轻一代里排得进前十。
“他来北城干什么？”宁楚楚问。
“不清楚。但有人在城外看到他们，好像在勘察地形。”
勘察地形？
宁楚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开口：“少主，要不要我派人盯着他们？”
“盯着，但别打草惊蛇。”宁楚楚放下茶杯，“周家突然派这么多人来，肯定有问题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你们和周家的矛盾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们突然调人来，只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是想动手，要么是防备你们动手。”
宁楚楚点点头，示意我继续说。
“但我倾向第一种。”我说，“如果只是想防备，没必要调三阶后期的精英来。调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就够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周家想开战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但做好准备总没错。”
宁楚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果然没白请你来。”她站起来，对其他人说，“按林硕辰说的，做好准备。另外，查清楚周峰住哪、每天干什么、见什么人。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是！”
几个人领命离开。
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宁楚楚。
她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她揉着太阳穴，“每天都要处理这些破事，烦都烦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突然转过头，盯着我。
“林硕辰，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“因为我爹把我当少主培养，但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少主。我只想每天吃吃喝喝，玩玩乐乐，找一个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不再狡黠，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。
“但你没办法选择，对吗？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。
“对。我没办法选择。暗夜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，几万个人靠它吃饭。我不能扔下不管。”
她看着我，突然问：“你呢？你有没办法选择的事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前有很多。”我说，“但现在，大部分都可以选择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知道吗，你有时候说话，像个老头子。”
我没理她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“今晚的月亮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我也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月光洒在街道上，把整条不夜天照得亮堂堂的。人群熙熙攘攘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吵，有人在讨价还价。
“你说，”宁楚楚突然说，“如果我不是暗夜的少主，你愿意喜欢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。
她没有看我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沉默了几秒。
我开口：“没有如果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就是你。”我说，“暗夜少主也好，普通人也罢，都是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但我喜欢。”
——
从茶馆出来，已经是深夜。
宁楚楚送我回贵宾楼。
路上人少了，街道安静下来，只有偶尔几个醉鬼踉跄走过。
她走在我旁边，铃铛随着步伐叮当作响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交流会最后一天，你要上场吗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那叶无双呢？他要上场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其实，叶无双人挺好的。虽然冷了点，但很讲义气。上次他差点死了，我去救他，后来他好了，就一直在帮我。暗夜几次遇到麻烦，他都出手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希望我和他做朋友？”
她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我希望。你们两个，一个是我的朋友，一个是我喜欢的人，我不想看到你们打起来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尽量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走到贵宾楼门口，她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她站得很直，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“晚安。”
我转身往里走。
“林硕辰！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月光里，冲我挥手。
“明天见！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进了楼。
——
回到房间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宁楚楚已经走了，只剩下一地月光。
我掏出怀里的那块玉牌——小七送我的护身符。
“哥哥平安。”
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。
我握紧玉牌，看向窗外的远方。
南城那边，苏浅雪和柳如烟应该已经睡了吧。
还有小七，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认真修炼。
我收回目光，躺在床上。
闭上眼睛前，脑海里闪过宁楚楚的脸。
“如果我不是暗夜的少主，你愿意喜欢我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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