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流会最后一天。
演武场上人山人海，四大主城的学员几乎全部到场。就连一些平时不露面的导师，也坐在看台上，等着看今天的压轴好戏。
因为今天是——自由挑战日。
没有规则，没有限制，任何人都可以挑战任何人。赢的扬名立万，输的灰头土脸。
我站在人群外围，看着演武场中央已经开始的几场比试。
拳风呼啸，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“你不上去试试？”宁楚楚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不急。”
她咬下一颗山楂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听说周寒今天要挑战你。上次被你羞辱，他一直憋着气呢。”
我没说话。
周寒？
手下败将而已。
“还有叶无双。”宁楚楚继续说，“他也报名了，但不知道会挑战谁。”
叶无双。
三阶后期，气运之子。
如果他对上我……
我正想着，演武场中央突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“林硕辰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。
周寒站在演武场中央，直视着我。
“上来！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兴奋地搓手，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。
宁楚楚捅了捅我的腰：“去吧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走向演武场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我走上演武场，站在周寒对面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，腰间别着一把长剑，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宴会时更加凌厉。
三阶中期，确实不弱。
“林硕辰，”周寒开口，声音里压抑着怒火，“上次是我大意。今天，我要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实力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他拔剑出鞘，剑尖直指我。
“拔你的武器。”
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，没动。
“对付你，不需要。”
周寒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“狂妄！”
他一剑刺来，快如闪电。
这一剑比上次宴会时快了至少三成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
影杀术第一层——影遁。
我的身体微微一晃，如同一道影子般飘开，轻松躲过这一剑。
周寒一剑落空，立刻变招，剑光横扫，封死我的退路。
我脚尖点地，身体后仰，剑尖擦着我的鼻尖掠过，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躲！我看你能躲多久！”
周寒怒喝一声，剑势更猛。
一剑接一剑，一招接一招，如同暴风骤雨般向我倾泻而来。
看台上响起阵阵惊呼。
“好快的剑！”
“周寒这是动真格的了！”
“那个林硕辰要输了……”
宁楚楚站在人群里，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，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我。
演武场中央，我一直在躲。
左躲，右闪，后退，侧身。
周寒的剑一次次刺来，我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。
“你就只会躲吗？！”周寒越打越急，剑势也开始乱了。
我等的就是这个。
就在他换气的瞬间——
我动了。
影杀术第二层——影袭。
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穿过他的剑网。
周寒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挥剑格挡。
但晚了。
我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。
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，只需轻轻一用力，就能割开他的喉咙。
周寒僵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全场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三阶中期的周寒，全力进攻，却被一个二阶后期的少年一招反杀？
这是什么差距？
我收回匕首，后退一步。
“你输了。”
周寒站在那里，脸色铁青，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无论怎么辩解，事实都摆在眼前——他输了，输得彻彻底底。
“够了。”
一道声音从看台上传来。
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站起来，是北城学府的副院长，七阶强者。
“周寒，退下。”
周寒咬了咬牙，转身离开演武场。
他走过我身边时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
“林硕辰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没理他。
老者看了我一眼，点点头。
“南城学府，林硕辰，不错。”
就在这时，又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我也来挑战一个。”
所有人再次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叶无双。
他从人群中走出，一步一步走向演武场。
但他没有走向我。
而是走向看台边缘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。
那个年轻人一直坐在角落里，从交流会开始到现在，从未上过场，也从未说过话。
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。
周峰。
周家本家的精英，三阶后期。
叶无双站在他面前，平静地说：
“周峰，我要挑战你。”
全场哗然。
叶无双挑战周峰？
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结的仇？
周峰慢慢站起来，看着叶无双，眼神淡漠。
“理由。”
“你弟弟周寒，半个月前在北城外杀了我一个朋友。”叶无双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一样冷，“他抢了他的功法，灭了他的口。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周峰的眼神微微变了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我亲眼所见。”
周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好。那就来。”
他走下看台，走向演武场。
人群自动让开，比刚才给我让路时更加迅速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接下来的这场战斗，和刚才那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三阶后期对三阶后期。
真正的巅峰对决。
叶无双和周峰站在演武场中央，相距十步。
周围安静得能听到风声。
副院长看了他们一眼，缓缓开口：
“点到为止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两人同时动了。
快。
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只听到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两人已经碰撞在一起。
剑光和刀芒交织，劲气四溢，脚下的青石地面都被震出裂纹。
看台上的人屏住呼吸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动作。
太快了。
太强了。
这就是三阶后期的实力吗？
我站在人群里，紧紧盯着叶无双的动作。
他的刀法刚猛凌厉，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势。但又不失灵动，进退之间行云流水。
周峰的剑法则完全不同——阴柔诡异，剑招飘忽不定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两个人你来我往，转眼间交手了数十招。
“叶无双要输了。”宁楚楚不知何时又凑到我身边，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紧紧盯着场上，手里的糖葫芦已经被捏变形了。
我没说话，继续看着。
三十招。
五十招。
一百招。
叶无双的速度开始慢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额头上渗出汗水。
而周峰依旧从容，剑招依旧阴柔诡异，仿佛永远不会疲惫。
这就是差距。
周峰从小接受最好的培养，功法、丹药、名师，应有尽有。
叶无双什么都没有，全靠自己拼。
他能拼到这一步，已经是奇迹。
但奇迹，有时候也会到尽头。
周峰一剑刺向叶无双的胸口。
叶无双侧身躲过，但动作慢了半拍——剑尖划破了他的衣服，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。
周峰收剑，后退一步。
“你输了。”
叶无双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口，然后抬起头。
“我没输。”
他握紧刀，再次冲上去。
周峰皱眉，挥剑格挡。
铛！
铛铛铛！
叶无双疯了。
他不防守，不闪避，只是一刀接一刀地狂攻。
每一刀都是拼命的架势。
周峰被逼得连连后退，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。
“疯子！”
他怒喝一声，剑光大盛。
但叶无双不退反进，一刀劈向他的面门。
周峰不得不侧身躲闪。
就在这时——
叶无双的刀突然转向，一刀斩在周峰握剑的手腕上。
铛！
剑落在地上。
周峰捂着手腕，后退几步，脸色铁青。
叶无双收刀，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然后，不知是谁带头，掌声响起。
先是稀稀落落，然后越来越响，最后汇成雷鸣般的掌声。
叶无双赢了。
他以命搏命，赢了周峰。
周峰站在那里，看着地上的剑，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最后，他捡起剑，一言不发地离开演武场。
叶无双也转身离开。
他走过我身边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“我欠宁楚楚一条命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今天，还清了。”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宁楚楚站在我旁边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这个傻子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谁让他还了……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——
交流会结束了。
叶无双一战成名。
周峰灰溜溜地回了王城。
周寒再也没来找过我麻烦。
宁楚楚说，那天之后，叶无双就离开了北城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“他说要去闯一闯。”宁楚楚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，“说等再回来的时候，要成为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。”
我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
月光洒进来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也会走的，对吗？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却没有哭。
“那你要记得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