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王城地界的时候，正是中午。
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落在苏浅雪的侧脸上，把她熟睡的面容映得格外安静。她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，像做了什么梦。
我没有叫醒她。
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——连绵的青山，宽阔的官道，路边每隔一段就有的界碑，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王城轮廓。
一年了。
离开的时候，我还是个二阶中期的纨绔子弟。回来的时候，已经杀过三阶、四阶，手上有不止一条人命。
王城，还是那个王城。
但我，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。
——
车子驶入王城城门的时候，苏浅雪醒了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，然后猛地坐直。
“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看向窗外，眼里慢慢亮起来。
“真的到了……回家了……”
她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和建筑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“辰哥哥你看，那家包子铺还在！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去吃的！”
“还有那家武器铺，我爹的第一把剑就是在那儿买的！”
“哎呀，那边那个糖人摊子也在！”
她像个孩子一样，叽叽喳喳地说着，指着窗外的一切。
我看着她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。
——
车子先送苏浅雪回苏家。
苏家的府邸在王城东区，占地广阔，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，气势恢宏。
车子停在门口，苏浅雪下了车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辰哥哥，你……你要不要进去坐坐？”
我看着她，摇了摇头。
“先回林家。明天再来拜访伯父。”
她点点头，眼里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那……那我先进去了。你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里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“辰哥哥！”
我看着她。
她咬了咬唇，然后快步跑回来，隔着车窗，在我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就跑，头也不回地冲进大门。
我摸了摸脸颊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司机说。
车子启动，驶向林家。
——
林家的府邸在王城西区，比苏家更大，更气派。
门口的家丁看到车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迎上来。
“少……少主？”
我下车，看着他。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惊喜地喊起来：“真是少主！少主回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门里已经涌出一群人。
管家、丫鬟、家丁，还有几个我认识的长辈。
“少主！”
“少主回来了！”
“快去禀报老爷！”
我被簇拥着进了大门，穿过前院、中庭，最后到了正堂。
林震天已经等在那里。
他还是那身玄色锦袍，还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。但看到我的瞬间，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？”
我走上前，按礼数行了一礼。
“父亲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二阶后期了？”
“是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淡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好。”
他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“在南城的事，三弟都告诉我了。”他说，“做得不错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伸手，在我肩上拍了拍。
“去休息吧。晚上家宴，给你接风。”
——
晚上，家宴。
林家嫡系能来的都来了。
大伯、二伯、三叔，还有几个堂兄堂姐。
一大家子人，围坐在巨大的圆桌旁，桌上摆满了菜肴。
“硕辰，听说你在南城混得不错？”大伯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还行。”
“听说你还去了北城，参加什么交流会？”二伯接话。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打败了周家的周寒？”大堂兄问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眼里有一丝复杂——惊讶，怀疑，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。
“切磋而已。”我说。
“切磋？”二堂兄嗤笑一声，“周寒可是三阶中期，你一个二阶后期，能赢他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端起酒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运气好。”
二堂兄还要说什么，林震天开口了。
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吃饭。”
家宴继续。
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。
——
饭后，林震天把我叫到书房。
书房不大，但很雅致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书架上摆满了书籍，案上点着一炉檀香，青烟袅袅。
“坐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大伯他们的话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不会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在南城的事，北城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杀赵昊，败周寒，废周峰。每一件，都做得不错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，有赞许，有欣慰，也有一丝担忧。
“但你也惹了不少麻烦。”他继续说，“赵家死了个赵昊，周家废了个周峰。虽然都是他们先动的手，但账，他们会算在你头上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王城六大世家，明面上和气一团，暗地里你死我活。你在南城、北城做的事，打破了平衡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要小心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不愧是我儿子。”
他走回来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木盒。
里面是一把匕首。
通体漆黑，刀刃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，像血管一样。握柄处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影刃。”林震天说，“林家祖传的宝物之一，适合暗杀偷袭。当年我用它杀过不少敌人。现在，给你了。”
我握住影刃。
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，却莫名地让我觉得亲切。
【叮！检测到特殊武器】
【影刃：四阶灵器，附带特性“破隐”——能破除三阶以下隐身术；特性“嗜血”——击中敌人后吸收少量血气反馈宿主】
【与宿主当前功法“影杀术”契合度：98%】
我握紧影刃，看向林震天。
“谢谢父亲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一家人，不说这些。”他走回案后坐下，“明天，苏家那边会来人。你准备一下。”
苏家。
苏浅雪的父亲，苏远山。
“他要见我？”
“不只是见你。”林震天看着我，眼神意味深长，“他要知道，你到底值不值得他女儿托付。”
——
从书房出来，我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一年没住，院子还是老样子。打扫得很干净，一尘不染。
我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手里握着影刃，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微凉意。
苏远山。
王城六大世家之一苏家的家主，九阶初期强者。
他要见我。
他要看看，我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，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他女儿身边。
我握紧影刃。
来就来吧。
正好，我也想看看，这位苏家家主，到底是什么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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