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王腾、赵无双的照面过后，日子表面上平静了几天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每天上午的实战课，下午的自修，傍晚偶尔和沈灵溪吃饭，晚上回宿舍修炼。十块三阶灵晶用掉了三块，实力稳步提升，虽然离三阶中期还有距离，但根基比以前扎实了许多。
沈灵溪果然说到做到，隔三差五就来约饭。
有时是藏在巷子里的小店，有时是学府食堂三楼的小炒，有时干脆买些点心，拉着我在学府后面的湖边坐着吃。
她话很多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说她小时候的事，说她姑姑沈青霜怎么严苛，说她在学府里见过的那些奇葩学员。
我大部分时候只是听，偶尔应一声。
她也不介意，自顾自说得开心。
这天傍晚，她又拉着我去湖边。
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，几对鸳鸯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。湖边种着一排柳树，细长的柳枝垂下来，随风轻轻摆动。
我们在常坐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。
她从布袋里拿出两盒点心，一盒桂花糕，一盒绿豆糕。
“尝尝，这家新开的，据说很好吃。”
我拿起一块桂花糕，咬了一口。
甜而不腻，确实不错。
她自己也拿了一块，一边吃一边看着湖面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，我最近找你找得太勤了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没回头，继续看着湖面。
“有点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怎么不躲着我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为什么要躲？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。
“因为一般人都会觉得烦啊。”她说，“我又不是你的谁，天天缠着你，换别人早就不耐烦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回答，又转回去看湖面。
“林硕辰，你知道吗，我其实没什么朋友。”
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是沈家的人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姑姑是沈青霜，因为我天赋好，长得也还行。从小到大，接近我的人，要么是想巴结沈家，要么是想追我，要么是想利用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没有一个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夕阳下，她的侧脸线条很柔美，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淡淡的落寞。
“那你觉得我是哪种？”我问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你哪种都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你根本不在乎我是谁。沈家也好，我姑姑也好，长得好看也好，对你来说都没区别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，这种感觉特别好。就是有个人，他看你的眼神是干净的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此刻很清澈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。
“所以我才喜欢缠着你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让我觉得，我只是沈灵溪，不是沈家的沈灵溪，不是沈青霜侄女的沈灵溪，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看着湖面一点点暗下去。
过了很久，我开口。
“沈灵溪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我明白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继续说：“因为我也是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什么？”
“也是那种，身边围着一堆人，但没有几个真心的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我们还挺配的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我。
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天边，月亮升起来，把湖面照成银白色。
她突然凑过来，在我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然后退回去，脸红红的。
“这是今天的。”
我摸着脸颊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亲你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。
“走吧，天黑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——
回宿舍的路上，她一直没说话。
走到楼下，她停下脚步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，但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，你会不会告诉别人？”
“不会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是我姑姑的亲侄女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：“我是她捡来的。十八年前，她在城外捡到一个婴儿，就是我。她把我养大，教我修炼，让我姓沈，对外说我是她侄女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但我没有沈家的血脉。我的天赋，我的实力，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。”
我也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站得很直，但眼睛里有一丝脆弱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我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沈家的沈灵溪，不是沈青霜的侄女，就是沈灵溪。一个被人捡来的孤儿，一个没有退路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等着我的反应。
过了几秒，我开口。
“然后呢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然后？”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然后呢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继续说：“你是沈灵溪，这就够了。你从哪里来，有没有沈家血脉，对我来说没区别。”
她呆呆地看着我。
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不在乎？”
“不在乎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扑进我怀里，紧紧抱住我。
“林硕辰……林硕辰……”
她埋在我怀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我抱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月光洒在我们身上，把两道身影融在一起。
——
过了很久，她从我怀里退出来。
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不在乎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让我做沈灵溪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擦掉眼角的泪。
“好了，我没事了。”她笑着说，“你回去吧，明天见。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往里走。
“林硕辰！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月光里，冲我挥手。
“明天我还会来找你的！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然后转身上楼。
——
回到宿舍，周元正在修炼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身上有香味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香味。”他说，“女人的香味。”
我没理他，躺到床上。
他也没再问，继续修炼。
我看着天花板，想着刚才的事。
沈灵溪的秘密。
一个被捡来的孤儿，一个没有退路的人。
难怪她总是一个人。
难怪她说她没有朋友。
难怪她那么喜欢缠着我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的样子。
月光下，她站在我面前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明天我还会来找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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