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灵溪说完那个秘密之后，我们的关系反而变得更自然了。
她还是隔三差五来找我吃饭，还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但眼神里少了一层东西，多了一层东西。少的是那若有若无的试探，多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这天中午，她照例拉着我去食堂三楼。
点完菜，她托着腮看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林硕辰，你知道吗，我今天心情特别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昨晚睡得很好。”她说，“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之后，整个人都轻松了。憋了十几年，终于有个人可以说了。”
我夹了一口菜，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以前我总怕别人知道，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怕他们说，哦，原来不是沈家的人啊，怪不得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现在我不怕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她说，“你知道了，但你看我的眼神没变。所以我想，也许别人也不会变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她笑了。
“嗯，不想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。
“哟，这不是沈灵溪吗？”
我们同时转头。
三个人走过来，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，面容普通，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人，看打扮应该是跟班。
三阶中期。
沈灵溪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周云？你来干什么？”
周云。
周家的人。
他笑了笑，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听说你最近天天跟这个南城来的小子混在一起？”他走到我们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林硕辰是吧？二阶……哦不对，三阶初期了？挺能蹦跶啊。”
我没说话，继续吃菜。
他见我不理他，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喂，跟你说话呢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抬头看他。
“说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还挺横。”他转头看向沈灵溪，“沈灵溪，你眼光不行啊。这种人，值得你天天陪着？”
沈灵溪站起来，挡在我面前。
“周云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周云笑了。
“怎么，护上了？”他上下打量着沈灵溪，“听说你是沈青霜的侄女？啧啧，长得确实不错。要不这样，你别跟着他了，跟我吧。周家比林家强多了。”
沈灵溪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周云正要开口，我站了起来。
我拍了拍沈灵溪的肩膀，示意她让开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退到旁边。
我站在周云面前。
“周家的人？”
他昂起头。
“没错，周家嫡系，周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周峰是你什么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堂兄。你认识他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认识。他那只手，是我朋友废的。”
周云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周峰的手，是我朋友废的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想替他出头？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周峰的事，周家内部讳莫如深，但多少有些风声传出来。据说是一个叫叶无双的人干的，三阶后期，以命搏命，废了周峰一只手。
但眼前这个林硕辰，和叶无双是朋友？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冷笑一声。
“少拿叶无双吓唬我。他在东边，我在王城，他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试试？”
他眯起眼睛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一拳轰向我的面门。
三阶中期，全力一击。
快、准、狠。
但在我眼里，太慢了。
影杀术第一层，影遁。
我的身体微微一晃，轻松躲过这一拳。
他拳头落空，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？”
他的脸色变得难看。
“少得意！”
他欺身而上，一连轰出十几拳。
拳风呼啸，周围的桌椅都被震得移位。
我左躲右闪，一一化解。
他越打越急，拳势越来越乱。
旁边的跟班看得目瞪口呆。
三阶中期全力进攻，一个三阶初期居然能全部躲开？
这是什么身法？
周云喘着粗气，停下来。
“你就只会躲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想看别的？”
他咬牙。
“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拳！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眼睛一亮，全力一拳轰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我动了。
影杀术第二层，影袭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肩膀掠过，而我的手指，已经点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只需要轻轻一用力，就能刺穿他的喉咙。
周云僵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。
我收回手。
“你输了。”
他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是气的，也是怕的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我说不出话来。
我转身，走回沈灵溪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
沈灵溪看着我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周云的咆哮。
“林硕辰！你给我等着！这事没完！”
我没回头。
——
走出食堂，沈灵溪一把挽住我的手臂。
“林硕辰，你刚才太帅了！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正常发挥。”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知道吗，周云那家伙，仗着是周家的人，一直在学府里横行霸道。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，但没人敢惹他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今天把他打脸打成那样，明天整个学府都会传遍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不过你要小心，周云这个人很记仇。他今天吃了亏，肯定会找机会报复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她想了想，突然说。
“要不，我让我姑姑出面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她挽紧我的手臂。
“那这几天我多陪陪你，省得他们找机会下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眨眨眼。
“怎么，不乐意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——
下午的实战课，沈青霜果然知道了这件事。
下课后，她单独留下我。
“今天中午，你和周云动手了？”
“是。”
她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家那边，已经有人来找我了。”
我等着下文。
她继续说：“周云的父亲，周家三长老，五阶中期。他要求学府严惩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学府怎么说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我说，是周云先动的手，你只是自卫。食堂里那么多人看着，他想赖也赖不掉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谢谢沈导师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不用谢我。要谢，谢灵溪那丫头。她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我，把事情经过都说清楚了。”
我想起刚才沈灵溪挽着我时的样子。
原来她那时候不是在笑，是在担心我。
沈青霜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，你在王城学府的日子还长。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，以后还会有更多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去吧。灵溪在外面等你。”
——
走出训练场，沈灵溪果然等在门口。
看到我出来，她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我姑姑没为难你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挽住我的手臂。
“走吧，吃饭去。今天我请客，压压惊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眨眨眼。
“怎么，不想去？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说。
“去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——
晚上，她送我回宿舍。
月光很好。
她走在我旁边，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问我，周云的事会不会有麻烦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：“其实我担心的不是周云，是周家。周家比赵家还护短，周云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，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看着我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很让人担心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但我又特别喜欢你这样。什么都不怕，什么都敢接。”
她踮起脚尖，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这是今天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脸红红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晚安。”
她转身跑开。
裙摆在风中飘荡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然后转身，上楼。
——
回到宿舍，周元还没睡。
他坐在床上，看着我。
“听说你今天把周云打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云是周峰的堂弟，周家三长老的儿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惹的麻烦越来越大了。”
我躺到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不再说话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开口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需要帮忙，说话。”
我看着天花板。
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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