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演武场。
巨大的演武台用青石铺成，台面上刻满了阵法纹路，据说能承受五阶以下的任何攻击而不损坏。
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周家的人占据了东侧看台，黑压压一片，至少有上百人。其他世家的人也来了不少，赵家、王家、李家，都派了人来看热闹。
学府的人也来了。沈青霜站在最前面，脸色平静，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她身后站着几个导师，还有几十个学员。
台下最前面，沈灵溪、周元站在一起。苏浅雪和柳如烟站在不远处，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周峰站在台上，离我十步之外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，左手虽然还缠着绷带，但右手握着一把长剑，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。
四阶灵器。
周家这次，是真下了血本。
周峰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林硕辰，没想到你真敢来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影刃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今天，我要让你知道，得罪周家的下场。”
这时，一个老者走上台。
他穿着一身灰袍，头发花白，但腰背挺得笔直。七阶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，让台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我是周家大长老，周天行。今天的生死台，由我主持。”
他看向我们两个。
“生死台的规矩，你们都清楚。签了生死状，生死不论。谁先认输，或者谁先倒下，就算结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周峰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
我摇摇头。
周天行点点头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他退到台下。
演武台上，只剩下我和周峰。
台下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。
周峰举起剑，剑尖直指我。
“林硕辰，我等这一天，等很久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摆出起手式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死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一剑刺来。
快。
比上次快得多。
显然，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。
我侧身躲过。
他一剑落空，立刻变招，剑光横扫。
我后退一步。
他欺身而上，一剑接一剑。
剑势如潮水，一波接一波，连绵不绝。
五十招过去，我一直在躲。
台下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林硕辰怎么一直躲？”
“他打不过周峰的，等死吧。”
“三阶初期对三阶后期，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。”
沈灵溪紧紧握着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苏浅雪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柳如烟脸色苍白，双手合十，不知道在祈祷什么。
台上，周峰越打越急。
“你就只会躲吗！”
他一剑刺来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这次，我没有躲。
影杀术第二层，影袭。
我的速度快到极致，瞬间出现在他侧面，一刀刺向他的肋部。
他脸色一变，仓促收剑格挡。
铛！
刀刃和剑身碰撞，溅出火星。
他后退一步，我纹丝不动。
台下响起惊呼。
“他反击了！”
“刚才那是什么身法？”
周峰看着我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。
“你这是什么妖法？”
我没回答，只是握紧影刃。
他咬牙。
“不管什么妖法，今天你都得死！”
他再次冲上来。
这一次，他的剑势更加凶狠。
剑光如雪，笼罩了我全身。
我沉着应对，一刀一刀化解他的攻势。
一百招。
两百招。
三百招。
两个人身上都开始出现伤口。
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，鲜血染红了袖子。
我的肩膀被刺了一剑，血顺着衣服往下流。
但谁都没有停。
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三阶初期，和三阶后期，打了三百多招还不分胜负？
这是什么概念？
周峰喘着粗气，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”
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了。
三百多招全力进攻，消耗太大了。
而我，虽然也累，但比他好得多。
因为我没有一直进攻。
我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周峰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冲上来。
这一剑，汇聚了他最后的罡气。
剑身上浮现出耀眼的光芒。
三阶后期，全力一击。
就是现在。
我心意一动。
影杀术第三层，影分身。
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我身边，迎着剑光冲上去。
周峰一剑刺穿分身，愣了一瞬。
这一瞬，足够了。
我出现在他侧面，一刀刺向他的咽喉。
他瞳孔骤缩，拼尽全力躲闪。
但还是慢了。
嗤——
刀刃划破他的脖子。
不是要害，只是擦过。
但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捂着脖子，后退几步，跪在地上。
台下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周峰跪在台上，捂着脖子，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神里满是不甘、愤怒、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说不出话来。
我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还要打吗？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这时，周天行的声音响起。
“够了。”
他走上台，看了周峰一眼。
然后看向我。
“林硕辰，胜。”
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沈灵溪第一个冲上来，紧紧抱住我。
“林硕辰！你赢了！你赢了！”
苏浅雪也跑上来，从后面抱住我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柳如烟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周家的人脸色铁青，但没人敢说什么。
生死台的规矩，生死不论。
周峰没死，已经是万幸。
周天行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硕辰，你很好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几个周家的人上台，把周峰抬下去。
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有不甘，有恨意，也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我收回目光。
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走出周家演武场，阳光很刺眼。
沈灵溪还抱着我的手臂，不肯松开。
苏浅雪拉着我的手，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柳如烟走在我旁边，时不时看我一眼，确认我没事。
“林硕辰，你刚才那个分身太帅了！”沈灵溪眼睛亮亮的，“周峰都傻了！”
苏浅雪点点头。
“辰哥哥好厉害！”
柳如烟轻声说。
“伤怎么样？让我看看。”
我抬起手，让她看肩膀上的伤口。
她仔细检查了一下。
“还好，不深。回去我给你处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沈灵溪突然说。
“林硕辰，你知道吗，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，我们四个都快吓死了。”
四个？
她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苏浅雪和柳如烟。
“我们三个，还有周元。他虽然没说话，但手一直握着刀，准备随时冲上去。”
我看向周元。
他走在后面，面无表情。
但手里，确实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沈灵溪看到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笑了！”
苏浅雪也看到了。
“辰哥哥，你笑了！”
柳如烟也笑了。
“很少见你笑。”
我看着她们三个。
“今天开心。”
沈灵溪眨眨眼。
“是因为赢了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全是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因为你们。”
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沈灵溪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林硕辰，你这是在撩我们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行，算你会说话。”
苏浅雪脸红红的，但笑得很开心。
柳如烟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阳光下，四个人站在一起。
影子融在一起。
——
晚上，她们都留了下来。
还是那家小店，还是那个小院子。
点了一桌子菜，算是庆功。
沈灵溪第一个举杯。
“来，敬林硕辰！恭喜他打赢周峰！”
苏浅雪和柳如烟也举起茶杯。
四个杯子碰在一起。
放下杯子，沈灵溪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，你今天真的吓死我们了。周峰那最后一剑，我差点冲上去。”
苏浅雪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柳如烟轻声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我看着她们三个。
“不是没事吗？”
沈灵溪瞪我一眼。
“万一有事呢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不会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因为你们在台下。”
三个人又愣住了。
沈灵溪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凑近一点。
“是不是受伤了，脑子不清楚？”
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“可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。
苏浅雪在旁边看着，也笑了。
柳如烟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。
落在四个人身上。
很暖。
——
吃完饭，送她们去客房。
苏浅雪拉着我的手，依依不舍。
“辰哥哥，明天我就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过几天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踮起脚尖，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转身跑进房间。
柳如烟站在我面前。
“硕辰。”
“嗯。”
她伸手，理了理我的衣领。
“伤记得换药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轻轻在我唇上印了一下。
脸红红的，转身进了房间。
沈灵溪最后一个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眨眨眼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那个亲亲，是今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明天的，明天再给。”
我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。
她踮起脚尖，在我唇上轻轻一点。
比平时久一点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晚安。”
转身跑开。
裙摆在夜风中飘荡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然后转身上楼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