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南城的第五天，我去见了林震岳。
林氏商行还是老样子，几个伙计在忙，柜台后坐着那个圆滑的中年男人。
看到我进来，林震岳抬起头，愣了一下。
“硕辰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前几天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账本，上下打量着我。
“三阶初期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你爹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啊，小子。出去三个月，回来就三阶了。还听说你把周家的周峰打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摆摆手。
“坐，喝茶。”
——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给我倒了杯茶，然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说吧，来找我什么事？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玉牌，放在桌上。
林震岳低头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他伸手拿起玉牌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然后抬起头，盯着我。
“这东西，哪来的？”
“王城学府的郑副院长给我的。”
他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郑鸿远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给你的时候，说了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他说，有人想让我去一个地方。三个月后，会有人来找我。”
林震岳盯着手里的玉牌，眼神复杂。
“三叔，这是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暗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暗界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一个很神秘的组织。没人知道他们在哪，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，只知道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大夏联邦。”
他把玉牌放回桌上。
“暗界的令牌，分三等。黑铁令，青铜令，白银令。你这块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黑铁令。最低等的那种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最低等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点头，“但就算是黑铁令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。能拿到暗界令牌的，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年轻人，要么是实力超群的强者，要么是有特殊价值的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才三阶初期，就能拿到黑铁令，说明有人看中了你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林震岳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暗界做事，从来不按常理。他们给你令牌，可能是想招揽你，也可能是想利用你，还可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能是想让你去送死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三个月后，会有人来找你。到时候，你就能知道，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他走回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“但在那之前，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他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变强。越快越好。”
——
从商行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回学府的路上，脑海里想着林震岳的话。
暗界。
黑铁令。
三个月后。
这个世界的暗面，比我想象的更深。
走到学府门口，我停下脚步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周元。
他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，一下一下地擦着。
看到我，他直起身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什么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收到消息了吗？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
“叶无双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在东边被人围了。”周元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一丝凝重，“听说受伤了，现在下落不明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谁干的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能在东边动叶无双的，不是普通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给叶无双发消息。
没有回复。
再发。
还是没有。
我收起手机，看向周元。
“宁楚楚知道吗？”
“应该知道。暗夜的耳目，比我们灵通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周元在身后问。
“北城。”
——
去北城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叶无双的事。
三个月前，他来王城找我，说是在东边办事。
找一个人。
找谁？
为什么会被人围？
是谁动的手？
这些问题的答案，也许宁楚楚知道。
车子在第二天傍晚驶入北城。
还是那座粗犷的城市，还是那条繁华的不夜天。
我找到暗夜的那家茶馆，走进去。
柜台后的姑娘认出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公子？”
“宁楚楚在吗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少主在后院。我带您去。”
——
后院，宁楚楚正坐在一棵树下发呆。
她穿着一条黑红相间的裙子，长发披散下来，脚踝上的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。听到脚步声，她转过头。
看到我，她愣住了。
“林硕辰？”
我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叶无双呢？”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下落不明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谁干的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半个月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，说找到那个人了。然后就失联了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杀他父母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叶无双的父母？
“他是孤儿？”我问。
宁楚楚点点头。
“他从来没说过。但我知道，他一直想找一个人。一个……杀了他全家的人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以为他能找到。我以为他能报仇。我以为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最后的消息，是在东边的青云城附近。”
青云城。
叶无双之前说过，那里有他的据点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宁楚楚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她伸手，抓住我的衣领。
“你听着。叶无双是我朋友。你也是我朋友。我不想再失去一个。”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里面有水光闪烁。
“所以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松开手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你留下。暗夜需要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你在这，帮我盯着消息。有什么情况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，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，递给我。
“里面是丹药、干粮，还有一些钱。路上用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要谢，活着回来谢。”
——
离开北城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开着车，一路向东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灵溪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硕辰，听说你去北城了？”
我回了一条。
“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找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叶无双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回了一条。
“小心点。活着回来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我看向前方的路。
青云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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