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城出发，一路向东。
车子在官道上飞驰，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，又从丘陵变成山地。越往东走，人烟越稀少，偶尔路过几个村镇，也都是破败萧条的样子。
第二天傍晚，我终于看到了青云城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建在山谷里的城市，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峰，只有一条路进出。城墙上长满了青苔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我把车停在城外，步行进城。
城里的街道很窄，两旁是低矮的房屋，大多是石头砌成的。街上的人不多，但每个人看到我，都会多打量几眼。
外来者，在这里很显眼。
我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客栈住下。
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脸上有道疤，说话时总是眯着眼睛。
“客官从哪来？”
“西边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在我腰间的影刃上停了一瞬。
——
安顿好后，我出门打听消息。
按照叶无双之前说的，他在青云城有个据点。
但具体在哪，他没说。
我走在街上，一边走一边观察。
城里的气氛有些古怪。行人匆匆，说话低声，偶尔有争吵声，很快就被压下去。
这不像一座正常的城市。
更像一个……被什么人控制的地方。
走到一条巷子口，我停下脚步。
巷子里蹲着几个人，衣衫褴褛，看起来像是流浪汉。
我走过去，在他们面前蹲下。
“打听个事。”
几个人抬起头，眼神警惕。
我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，放在地上。
领头的那个人眼睛亮了。
“您问。”
“半个月前，城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大事？有。半个月前，城外有人打架。打得很凶，听说有人受伤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什么人打架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们不敢出去看。只听人说，动静很大，打了很久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就没动静了。”他说，“听说有人受伤跑了，有人追出去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追去哪了？”
他指了指东边。
“那边的山里。”
我站起来，又掏出几张钞票，放在地上。
“谢了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城往东走。
山里的路很难走，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。我一边走一边观察，试图找到什么痕迹。
走了大半天，什么也没发现。
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，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片烧焦的痕迹。
我快步走过去。
那是一片林地，被火烧过，面积很大。地上到处都是焦黑的树干和灰烬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。
我蹲下，仔细查看。
焦黑的土地上，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点。
血。
已经干涸的血。
我顺着血迹往前走，走了大概两百米，发现了一个山洞。
洞口很小，被灌木丛遮住了大半。如果不是血迹延伸到那里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我拨开灌木，钻进洞里。
洞里很暗，我适应了一会儿，才看清里面的情况。
不大，也就十几平米。地上铺着一些干草，角落里堆着几个包袱。墙上挂着一些干粮和水袋。
有人在这里住过。
我走过去，翻开那几个包袱。
里面是换洗的衣服，还有一些丹药。
丹药的瓶子上，刻着一个字。
“叶”。
叶无双的叶。
我握紧瓶子，心里沉了一下。
他还活着？
还是……
就在这时，洞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我猛地转身，手按在影刃上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。
浑身是血，脸色苍白，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。
叶无双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——
他靠在山洞的壁上，我给他处理伤口。
身上有三处伤，最重的是腹部那一刀，深可见骨。如果不是他体质强，早就撑不住了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闭上眼睛，靠在壁上。
“我只知道，他是杀我父母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“我追了他三年。三年了，终于找到他的线索。一路追到青云城，结果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。
“结果是个陷阱。”
“陷阱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他故意放出消息，引我过去。我去了，发现不止一个人。至少五个，都是四阶。”
四阶。
五个四阶。
叶无双四阶初期，能活着逃出来，已经是奇迹。
“他们是什么人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看到了一个标志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我。
是一块碎布，黑色的，上面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图案。
我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字。
“暗”。
和我怀里那块玉牌上的字，一模一样。
——
我把那块黑色玉牌拿出来，递给叶无双。
他接过去，看了几秒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也有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王城学府的郑副院长给我的。说三个月后，会有人来找我。”
叶无双盯着那块玉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东西，叫暗界令。”
我知道。
“暗界是个组织，很神秘。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，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。只知道，他们很强。”
他把玉牌还给我。
“你能拿到这个，说明他们看上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你也有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一年前拿到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还……”
“还在这？”他笑了，“因为我不想被任何人控制。暗界也好，其他人也好。我只要自由。”
他看着洞外的光。
“我要找到那个人，亲手杀了他。然后，我就自由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现在呢？”
他看向我。
“现在？”
“伤成这样，还怎么找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所以你来得很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帮我一把？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留在山洞里照顾叶无双。
他的伤很重，但恢复得很快。四阶武者的体质，确实比三阶强太多。
第五天，他已经能站起来走动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再养下去，人就跑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他们在哪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追了三年，怎么可能不知道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开在地上，“青云城东边三百里，有一座废弃的矿山。他们就藏在矿山下面。”
我看着地图。
三百里。
不算太远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能打？”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死不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也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三阶初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对方至少五个四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收起地图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——
第二天清晨，我们出发。
东边的山路更难走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。但叶无双走得很稳，像来过无数次一样。
傍晚，我们到了那座废弃的矿山。
山脚下有几间破旧的木屋，应该是以前矿工住的地方。现在，木屋里透着光。
叶无双打了个手势，示意我停下。
他趴在草丛里，盯着那几间木屋。
“他们在里面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几个人？”
他眯着眼睛数了数。
“至少四个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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