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废弃矿山脚下，几间木屋里的灯光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。风吹过山谷，发出呜咽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。
我和叶无双趴在草丛里，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。
“四个。”叶无双压低声音，“木屋里三个，外面一个放哨的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木屋右侧的阴影里，蹲着一个人。他靠着墙，一动不动，如果不是偶尔转动一下脑袋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。
四阶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怎么打？”
叶无双想了想。
“你对付放哨的，我对付里面的。动静要小，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多久？”
“十息。”
十息。
解决一个四阶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叶无双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心。”
他像一道影子，贴着地面滑向木屋。
我盯着那个放哨的人，开始移动。
影杀术第一层，影遁。
我的身体融入黑暗，无声无息地靠近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转头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我动了。
影杀术第二层，影袭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他的反应也很快，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，同时一拳轰出。
但我更快。
影刃划过他的喉咙。
嗤——
鲜血喷涌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想叫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然后他倒了下去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两秒。
我收刀，看向木屋。
里面已经打起来了。
叶无双的刀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闪烁，三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他。刀剑碰撞的声音很轻，显然他们都用了某种手法压制声音。
我没时间犹豫。
影杀术第三层，影分身。
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影冲进木屋，吸引了其中一个人的注意。
那人一刀砍向分身，分身消散。
但这一瞬间的耽搁，足够了。
叶无双抓住机会，一刀刺穿另一个人的胸口。
剩下的两个人脸色变了。
他们想跑。
但门已经被我堵住。
我和叶无双对视一眼。
一起出手。
二十息后，木屋里安静下来。
四具尸体躺在地上，鲜血浸透了木板。
叶无双靠在墙上，喘着粗气。他的伤口崩开了，血从绷带里渗出来。
我走过去，扶住他。
“还行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，目光落在一个人的手上。
那人的手心里，握着一块玉牌。
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暗”。
叶无双捡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暗界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暗界要杀你父母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蹲下，在尸体上翻找。从其中一人的怀里，找到了一封信。
他展开信，看了几眼。
脸色变了。
我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把信递给我。
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
“叶家余孽已现身，务必清除。此人身上有暗界秘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落款处，是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我看不懂那个印章。
但叶无双看得懂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个印章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暗界内部的标记。杀我父母的人，在暗界里地位不低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收起信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变强。”他说，“强到能进暗界，强到能找到那个人。”
他把信收进怀里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轻。
“走吧。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——
我们连夜离开矿山，往西走。
走了整整一夜，天亮的时候，才找到一个小村庄。
叶无双的伤需要处理，我们找了个农户家借住。
农户是个老头，看到我们浑身是血，吓得不敢说话。我给了他一笔钱，他才颤颤巍巍地腾出一间屋子。
我给叶无双重新包扎伤口。
他靠在墙上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我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“你帮过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包扎完，我站起来。
“休息几天，等伤好了再走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走到门口，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那块暗界令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暗界的人，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推门出去。
——
在村庄里待了三天。
叶无双的伤恢复得很快，三天后已经能正常活动了。
第四天早上，他来找我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去哪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要去找那个人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林硕辰，后会有期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宁楚楚那边，你帮我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，大步离开。
晨光里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村口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——
回到南城，已经是七天之后。
学府门口，苏浅雪和柳如烟站在那里。
看到我，她们跑过来。
苏浅雪扑进我怀里，紧紧抱住我。
“辰哥哥！你吓死我了！”
柳如烟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我抱着苏浅雪，看着柳如烟。
“回来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我松开苏浅雪。
“先进去。”
——
晚上，我把事情简单跟她们说了。
没说暗界，只说叶无双遇到了麻烦，我去帮忙。
苏浅雪听得心惊胆战。
“太危险了……”
柳如烟沉默着，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吃完饭，她们回去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窗前，看着月亮。
怀里那块暗界令，似乎又凉了几分。
两个月后。
会有人来找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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