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离开后，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，身材高挑，五官冷艳，一头短发显得格外干练。三阶巅峰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冬天的风。
我跟着她穿过中央广场，走进其中一层的一个房间。
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简单得像个牢房。
“这是你的住处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卯时，广场集合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，回头看着我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
沉默了一秒。
“林霜。”
“暗界的人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算是吧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床上，打量着这个房间。
没有窗户，只有墙上嵌着一块发光的石头，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。
我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考验。
——
第二天卯时，我准时来到广场。
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那里了。
男男女女，大概二十几个，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，实力从三阶初期到三阶巅峰不等。
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低声交谈着。
我站在人群边缘，观察着他们。
有人注意到我，目光扫过来，带着好奇，也带着警惕。
这时，一个老者走上中央的高台。
他穿着一身灰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。但当他站定的那一刻，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六阶？七阶？
我看不透。
“新一批的黑铁令持有者。”老者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我是你们的考官，姓秦。今天的考验，很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活下来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老者没理会，继续说。
“你们会被送进一个地方。那里有凶兽，有机关，有陷阱，还有——”
他扫了所有人一眼。
“彼此。”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规则只有一个：三天后，活着走出来的人，通过考验。”
他挥挥手。
“现在，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，广场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打开十几道门。
门里黑洞洞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“进去吧。”老者的声音传来，“每个人选一道门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犹豫，有人咬牙，有人直接冲向最近的门。
我没动。
站在原地，观察着那些门。
一样的。
每一道门看起来都一样。
但我注意到，最左边那道门，门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。
像是某种记号。
我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眼前一黑，脚下一空。
——
等我回过神来，已经站在一片森林里。
头顶是茂密的树冠，遮住了大部分光线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空气很潮湿，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闭上眼睛，感知着周围。
有东西。
很近。
就在左前方二十米。
我睁开眼睛，握紧影刃。
一步一步，向那个方向走去。
走了十几米，看到了。
一头狼。
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三倍，浑身长着青灰色的皮毛，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。
三阶后期凶兽，青风狼王。
它盯着我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然后，它动了。
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。
我侧身，躲过它的扑击。
它落地，立刻转身，再次扑来。
我没有再躲。
影杀术第二层，影袭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一人一狼在空中交错。
嗤——
影刃划过它的腹部。
鲜血飞溅。
它惨叫一声，摔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我收刀，继续往前走。
——
第一天，我遇到了七头凶兽。
三头三阶中期，四头三阶后期。
全部杀了。
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凶兽的。
傍晚，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休息。
生起火堆，烤着白天猎到的肉。
正吃着，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我握住影刃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。
是个年轻男人，二十出头，三阶中期。浑身是血，脸上带着惊恐。
看到我，他愣住了。
然后像看到救星一样，冲进来。
“救……救我！”
他身后，一道巨大的黑影扑进来。
四阶初期凶兽，铁背熊。
我暗骂一声，抓起影刃，冲向那头熊。
那个废物已经吓得瘫在地上。
铁背熊一巴掌拍向他。
我踢开他，同时一刀刺向熊的眼睛。
熊吃痛，怒吼一声，转身朝我扑来。
我躲过它的攻击，反手一刀划向它的脖子。
皮太厚。
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它更怒了。
一人一熊在山洞里缠斗。
三十招。
五十招。
一百招。
终于，我一刀刺进它的心脏。
它轰然倒地。
我喘着粗气，靠在墙上。
那个废物还瘫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我看着他。
“滚。”
他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我坐下来，处理身上的伤口。
又多了三道。
——
第二天，第三天。
猎杀，逃亡，猎杀。
我记不清杀了多少凶兽，也记不清遇到了多少陷阱。
只知道身上已经没几块好肉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我终于看到了出口。
一道光门，立在山谷尽头。
我走过去。
跨过那道门。
眼前一花，又回到了广场。
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那里了。
二十几个，现在只剩下七个。
每个人都浑身是血，狼狈不堪。
有人看到我，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有人直接别过头去。
我站在人群边缘，等着。
一刻钟后，那个秦姓老者走上高台。
他扫了一眼我们七个人。
点点头。
“不错，七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们是暗界的正式成员。”
没有人欢呼，也没有人激动。
只是沉默。
老者看着我们。
“休息三天。三天后，有人会来找你们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暗界。
正式成员。
这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
晚上，我躺在那个简陋的房间里。
身上缠满了绷带，一动就疼。
但心里很平静。
三天，活下来了。
门突然开了。
林霜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，目光在我身上的绷带上扫了一圈。
“听说你救了个人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那个人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：“他出光门的时候，被一头凶兽偷袭。没撑住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你白救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救他是顺手，不是目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目的是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活着出来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林硕辰，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三天后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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