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鸿远带着我离开北境，一路向西。
他的车很快，比暗界的车快得多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，荒原变成草原，草原变成树林，树林变成丘陵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身上的伤口还在疼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郑鸿远开着车，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我开口。
“郑副院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林霜那丫头给我发的消息。她说你接了北境的任务，可能有危险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怎么有你联系方式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父亲给的。”
林震天。
又是他。
“你父亲早就料到赵家会动手。”郑鸿远说，“他让我盯着点，万一有事，及时出手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谢谢。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我。要谢，谢你父亲。”
——
回到王城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
郑鸿远把车停在学府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
我下车。
他看着我。
“伤养好了再回暗界。那边的事，我帮你应付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谢谢郑副院长。”
他摆摆手，开车离开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学府的大门。
夕阳照在门上，很暖。
——
走进学府，刚走几步，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。
沈灵溪。
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，长发披散下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轻轻摇着。
看到我，她眼睛亮了。
“林硕辰！”
她跑过来。
然后愣住了。
因为我身上有伤。
血迹从绷带里渗出来，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。
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受伤了？”
“小伤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眼眶红了。
“林硕辰……你是不是傻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，去我姑姑那里。她有好药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，往前走。
——
沈青霜的住处，在学府深处的一个小院子里。
很安静，种着几棵竹子。
沈灵溪敲门。
门开了，沈青霜站在门口。
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伤口上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——
屋里，沈青霜给我处理伤口。
她的手法很轻，但很利落。
“肋骨断了两根，内脏有震伤。身上的刀伤有七处，最深的这一道差点伤到骨头。”
她一边包扎一边说。
“三阶中期，能撑成这样，不容易。”
沈灵溪在旁边听着，眼眶一直红着。
包扎完，沈青霜站起来。
“休息三天，别乱动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灵溪，你照顾他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灵溪坐在床边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次去的地方，是不是很危险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还好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还好？肋骨断了两根叫还好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咬了咬唇。
然后伸手，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……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拼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，里面有水光闪烁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尽量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——
在沈青霜那里养了三天伤。
三天里，沈灵溪天天来。
早上来，晚上走，带着各种吃的。
“林硕辰，这是我熬的粥，你尝尝。”
“林硕辰，这是我买的点心，听说补身体。”
“林硕辰，这是我姑姑给的药，你记得吃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她忙来忙去。
偶尔说一句“嗯”。
她也不介意，继续忙。
第三天傍晚，她坐在床边。
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明天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那我明天来送你。”
——
第四天早上，沈灵溪准时出现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条淡紫色的长裙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。
“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几瓶丹药，还有一些干粮。
“路上用。”
我看着那些东西。
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
她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她踮起脚尖，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比平时久一点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这是这几天的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走吧。我送你。”
——
学府门口，沈灵溪站在那里。
我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从后视镜里，看到她一直站在那里。
越来越小。
最后消失在晨光里。
——
一天一夜后，我回到南城。
还是那个时间，还是那个地方。
学府门口，苏浅雪和柳如烟站在那里。
看到我的车，她们跑过来。
苏浅雪第一个扑进我怀里。
“辰哥哥！”
我接住她。
柳如烟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。
小七从她身后探出头。
“哥哥！”
我松开苏浅雪，揉了揉小七的头。
“长高了。”
她笑得很开心。
柳如烟走过来。
看着我。
“伤好了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夕阳照在她们身上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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