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疾行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进入东境的地界。
宁楚楚的车在前面带路，我在后面跟着。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，又从丘陵变成山林。
越往东走，路越难走。
中午，宁楚楚的车停在路边。
我下车，走过去。
她站在车旁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眉头皱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地图，上面有几个红点。
“我的人最后看到他的位置，是在这里。”她指着其中一个红点，“三天前。”
我看着那个位置。
山林深处。
“现在呢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没了。他好像……消失了。”
我盯着那张地图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继续往前。”
——
傍晚，我们到了那个位置。
是一片密林，树很高，遮天蔽日。
宁楚楚的人已经在附近搜索过了，什么也没找到。
我下车，走进林子。
宁楚楚跟在后面。
“林硕辰，这地方太大了，怎么找？”
我没说话。
闭上眼睛，感知着周围。
【叮！检测到微弱气息，方向：东北，距离：约五百米。】
我睁开眼睛。
“那边。”
——
走了五百米，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一棵巨大的枯树，树干上有个树洞。
我走过去，蹲下查看。
树洞里有一些干草，上面有干涸的血迹。
宁楚楚凑过来。
“他在这里待过？”
我点点头。
伸手摸了摸那些干草。
还是湿的。
“昨天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昨天？”
我站起来，看向四周。
“他受伤了，走不远。”
宁楚楚四处看了看。
“那现在去哪？”
我看着东北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
——
又走了半个时辰，天已经黑了。
宁楚楚打开手电，照着我们脚下的路。
“林硕辰，你确定他没走远？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，我停下脚步。
宁楚楚也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看向前方二十米处的一棵大树。
“出来。”
沉默。
然后，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。
叶无双。
他浑身是血，脸色苍白，但手里还握着那把刀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看到宁楚楚，他更愣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宁楚楚跑过去。
“叶无双！你疯了！为什么不回消息！”
叶无双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宁楚楚瞪着他。
“废话！我担心你！”
叶无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看向我。
“你带来的？”
我走过去。
“暗界在找你。赵家也在找你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身上的伤。
比上次更重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他试了试。
“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。”
——
我们找到一个山洞，比上次那个更隐蔽。
宁楚楚扶着叶无双进去，我出去找干草和水。
回来的时候，宁楚楚已经在给叶无双处理伤口了。
她手法很熟练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叶无双靠在壁上，闭着眼睛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一道道伤痕。
处理完伤口，宁楚楚坐在他旁边。
“叶无双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“嗯？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洞顶。
“继续找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找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找杀我父母的人。”
宁楚楚愣住了。
我坐在洞口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沉默。
只有火光跳动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，宁楚楚开口。
“那个人在哪？”
叶无双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赵乾死之前说了，那个人在暗界。”
宁楚楚看向我。
我点点头。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那我帮你。”
叶无双看着她。
“你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暗夜在北城有人。暗界的事，我能查到一些。”
叶无双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谢谢。”
宁楚楚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
她走回火堆旁，坐下。
叶无双又闭上眼睛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的时候，叶无双已经站在洞口了。
他看着外面的山林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想好了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，你回去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继续说。“这是我的事。不用你掺和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我开口。
“你帮过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在青云城。在王城。你帮过我两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次，算还你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也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看着远处的山林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宁楚楚走过来。
“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她看看叶无双，又看看我。
“商量好了？”
叶无双点点头。
她笑了。
“那走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去哪？”
她眨眨眼。
“去找人啊。不然呢？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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