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境的山林比想象中更深。
我们走了整整一天，翻过三座山头，穿过两条溪流，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停下来。
叶无双说，这里是他之前藏身的地方。
山谷不大，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，只有一条小路进出。谷底有几间废弃的木屋，应该是多年前猎户留下的。
叶无双选了最里面的一间，推门进去。
我和宁楚楚跟在后面。
木屋里很简陋，一张木板床，一张破桌子，几条歪歪扭扭的凳子。墙角堆着一些干草，散发着霉味。
叶无双在床边坐下，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他的伤还没好，走了一整天，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宁楚楚站在屋里，四处打量着。
“就这？”
叶无双睁开眼睛。
“嫌弃就回去。”
宁楚楚瞪了他一眼。
“谁嫌弃了？我就是问问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，放在桌上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——
吃完饭，天已经黑了。
叶无双靠在床上，闭着眼睛休息。
我和宁楚楚坐在桌边，谁都没说话。
木屋很小，小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外面的风呼呼地吹，吹得窗户嘎吱作响。
宁楚楚托着腮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困吗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困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也不困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透进来，落在她身上。
黑红相间的裙子，披散的长发，白皙的侧脸。
脚踝上的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们能找到那个人吗？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转过身，靠在窗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。
“如果找不到呢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继续找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说话真简单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回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离得很近。
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这次来，是因为我，还是因为他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期待，也有忐忑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都有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往我这边靠了靠。
肩膀碰到我的手臂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吗，我从第一次见你，就觉得你不一样。”
我看着前方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别人看我的眼神，要么是想巴结我，要么是想利用我，要么是想追我。但你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你看我的眼神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你知道吗，那种感觉特别好。”
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笑了。
“我是不是话太多了？”
“有点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只是靠在我肩上。
“借我靠一下。”
我没动。
她靠在我肩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渐渐平稳。
——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眉头舒展着，嘴角微微上翘。
月光从窗外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长长的睫毛，白皙的皮肤，红润的嘴唇。
睡得很安静。
我收回目光。
继续看着窗外。
——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醒了。
揉了揉眼睛，抬起头。
看到自己靠在我肩上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脸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睡着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坐直，理了理头发。
“你怎么不叫醒我？”
“叫了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骗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行，不跟你计较。”
她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走到床边，看了一眼叶无双。
“他还睡着？”
我点点头。
她走回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谢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我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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