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通道很长，两边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，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叶无双走在我前面，手里的刀握得很紧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跟着他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出现第二道门。
门是开着的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穹顶很高，至少有五十米。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灰袍，白发，身形修长。
看不出年纪。
叶无双停下脚步。
我站在他身后。
那个人慢慢转过身。
一张苍老的脸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七阶。
或者更高。
我看不透。
他的目光从叶无双身上扫过，然后落在我身上。
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收回。
“叶家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叶无双握紧刀。
“你知道我？”
老人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你父母是我杀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叶无双的眼睛瞬间变红。
他冲上去。
一刀劈向老人的头颅。
快。
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但老人只是侧了侧身。
刀劈空了。
叶无双一刀落空，立刻变招。
一刀接一刀。
刀光如雪，笼罩了老人的全身。
老人站在原地，脚步都没移动。
只是微微侧身，偏头，抬手。
化解了所有的攻击。
三十招。
五十招。
一百招。
叶无双的刀越来越快，但始终碰不到老人一根头发。
他停下来。
喘着粗气。
盯着老人。
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老人看着他。
“四阶初期，能攻我一百招，不错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叶无双后退一步。
老人笑了。
“怕了？”
叶无双咬牙。
“不怕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不怕就好。”
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。
“你父母临死前，也说不怕。”
叶无双的手在发抖。
我站在后面，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个老人。
【叮！战力分析启动】
【目标：未知】
【实力：七阶巅峰】
【胜率：0.00%】
【建议：立即逃离】
七阶巅峰。
比郑鸿远还高。
我握紧影刃。
但没有动。
老人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家的人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林震天的儿子？”
“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你父亲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继续说。
“二十年前，他在这里待过三天。”
暗界总部？
林震天来过？
老人收回目光。
看向叶无双。
“你父母发现的秘密，就在这里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大厅深处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——
跟着老人穿过大厅，走进一条更深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扇巨大的铁门。
铁门上刻满了符文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老人伸手，按在门上。
符文亮起。
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比之前那个大厅大三倍。
里面摆满了架子。
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——玉牌、竹简、丹药、武器、材料。
还有一块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老人走进去，站在中央。
“这就是暗界的秘密。”
叶无双盯着那些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老人转过身。
“暗界三百年来的积累。功法、丹药、武器、情报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叶家的东西。”
叶无双愣住了。
老人从架子上拿起一卷竹简，扔给他。
叶无双接住，展开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父亲的笔记。”老人说，“他在这里待了五年，记下了所有他查到的东西。”
叶无双的手在发抖。
他继续看。
一页一页。
脸色越来越白。
老人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暗界是什么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“暗界不是组织。”
他走回来。
“暗界是传承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继续说。
“三百年前，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。留下了这些东西。后来，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到这里，留下自己的东西，也带走需要的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四周。
“这就是暗界。一个传承之地。不是什么组织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第七阁、第四阁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那是后来的人建的。为了方便管理进来的人。”
他看着叶无双。
“你父母发现的秘密，就是这个。”
叶无双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？”
老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他们想把这个秘密带出去。”
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。
“这里的规矩，进来的人，不能出去。”
叶无双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老人指了指那些架子。
“三百年来，进来过的人，都在这里留下了东西。但他们自己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有一个活着出去。”
叶无双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他看着四周那些架子。
看着那些竹简、玉牌、武器。
每一件东西后面，都有一条人命。
他转过头，盯着老人。
“那你呢？”
老人笑了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。
“在这里守了三百年。”
三百年。
我看着那个老人。
七阶巅峰。
守了三百年。
叶无双的手握紧刀。
“那我父母……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他们想出去。我拦不住。只能杀。”
叶无双的眼睛又红了。
他冲上去。
再次挥刀。
老人这次没有躲。
只是抬手。
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砰！
叶无双倒飞出去。
撞在架子上。
摔下来。
一口鲜血喷出。
老人看着他。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叶无双挣扎着站起来。
刀还握在手里。
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但他没有退。
老人点点头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深处。
“跟我来。”
叶无双没有动。
老人回头。
“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遗物在哪？”
叶无双愣了一下。
然后跟上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然后也跟上去。
——
老人停在最深处的一块石碑前。
石碑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叶家”。
叶无双看着那块石碑。
手在发抖。
老人伸手，按在石碑上。
石碑缓缓下沉。
露出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。
老人拿起木盒，递给叶无双。
“你父母的。”
叶无双接过木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牌。
他拿起那封信。
手在发抖。
信封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吾儿无双亲启”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哭。
只是把信收进怀里。
拿起那块玉牌。
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暗”。
和我那块一样。
但材质不同。
白银令。
他盯着那块玉牌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老人。
“我能出去吗？”
老人摇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他盯着老人的眼睛。
“那我父母……”
老人打断他。
“你父母留下的东西，可以让你活下去。”
他看着叶无双。
“这里的东西，你可以学。这里的丹药，你可以用。这里的武器，你可以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不能出去。”
叶无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老人笑了。
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林硕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可以出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父亲欠我一个人情。现在还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消失在通道里。
——
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叶无双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玉牌。
很久。
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走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留下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那块石碑前。
背对着我。
手里握着那块玉牌。
我收回目光。
走进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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