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比我想象的更陡。
脚下全是冰，滑得站不住脚。我每走一步，都要先用影刃戳进冰面，借力才能稳住身体。
风雪比山下更大。
不是飘，是横着砸过来的。雪片打在脸上，像无数根针在扎。眼睛根本睁不开，只能眯着一条缝，勉强看清前方的路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已经看不到山脚了。
只有白茫茫的一片，和头顶黑黢黢的山体。
再往前，连路都没有了。
只有垂直的冰壁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影刃咬在嘴里，双手扣进冰壁上的裂缝。
往上爬。
——
爬了多久？
不知道。
可能一个时辰，可能两个。
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，全靠意志在支撑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鬼地方的时候，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。
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我爬进去。
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洞里比外面暖和一点，但还是冷得刺骨。我挣扎着坐起来，从怀里掏出那颗暗灵珠，握在手心里。
温热的灵气涌入体内，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【叮！检测到特殊环境】
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【当前位置：北境鬼山，海拔约三千米】
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，来源：山洞深处】
【建议：保持警惕】
我收起暗灵珠，握紧影刃。
站起来，往洞里走。
——
洞很深。
越往里走越宽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巨大的溶洞。
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。洞顶上倒挂着无数冰锥，每一根都有手臂粗，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地上到处都是尸骨。
人的尸骨。
有的已经风化，一碰就碎。有的还比较新鲜，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颜色。
我蹲下，查看最近的一具。
胸口有一个大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心脏。
旁边有一块令牌。
暗界的。
四阶。
我站起来，继续往里走。
越往里，尸骨越多。
有暗界的，也有不认识的人。有的死在路上，有的死在角落里，有的三五成群死在一起。
看他们的姿势，像是在逃跑。
从里面往外跑。
跑到一半，死了。
我握紧影刃，放慢脚步。
【叮！危险预警！】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。
【前方五十米，检测到四阶巅峰凶兽气息】
【数量：一】
【状态：沉睡中】
四阶巅峰。
我停下脚步。
五十米外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像一头放大版的熊，但比熊大三倍不止。浑身覆盖着白色的皮毛，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系统提示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它睡得很沉。
呼吸声像打雷一样，轰隆轰隆的。
我放轻脚步，从它旁边绕过去。
每一步都很慢，很轻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就在我快要绕过去的时候——
它突然睁开眼睛。
一双血红色的眼睛，在黑暗中像两盏灯。
它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它。
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它站起来，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。
整个溶洞都在颤抖。
头顶的冰锥哗啦啦往下掉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【叮！战斗建议：逃跑成功率12%，正面迎战胜率7%】
12%。
够了。
我拼命往前跑。
身后那东西越来越近。
我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腥臭气息。
就在它的爪子要拍到我后背的一瞬间——
我看到了。
前面有一条裂缝。
窄得只容一人通过。
我侧身，挤进去。
身后传来一声怒吼。
那东西太大了，挤不进来。
它趴在裂缝口，用爪子拼命往里掏。
爪子离我只有几寸。
我贴着冰壁，一动不动。
掏了很久。
它终于放弃了。
咆哮几声，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靠在冰壁上，大口喘气。
浑身都是冷汗。
【叮！危机解除】
【消耗危机预判一次，剩余气运值可预判次数：3次】
我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继续往前走。
——
裂缝很长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终于到头了。
眼前是一个小溶洞。
不大，只有十几平米。
但这里没有尸骨。
地上很干净，只有一层薄薄的冰。
最里面，有一块石头。
石头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木盒很旧，但很完整。
我走过去，拿起木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牌。
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暗”。
和我那块一样。
但材质完全不同。
握在手里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。
和暗灵珠很像。
但更强。
【叮！检测到暗界金令】
【品阶：六阶】
【功效：可开启暗界总部核心区域，获得暗界真正传承】
六阶。
核心区域。
真正传承。
我把金令收进怀里。
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——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放下。”
很冷。
像冬天的风。
我慢慢转过身。
裂缝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，黑发，面容冷峻。
看不出年纪。
但他的眼睛……
血红色的。
和外面那头凶兽一模一样。
五阶巅峰。
他看着我。
“放下金令。饶你不死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是那头熊？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找死！”
他一掌拍来。
快。
比赵乾快得多。
我没有躲。
因为——
【叮！危机预判启动】
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身体。
我的速度快到极致。
他的掌风擦着我的耳边掠过。
我反手一刀，划向他的喉咙。
他脸色一变，仓促后退。
但还是慢了。
嗤——
刀刃划过他的脖子。
不是要害，只是擦过。
但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捂着脖子，后退几步。
盯着我。
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倒下。
挣扎了几下。
不动了。
我走过去，蹲下。
翻找他的尸体。
从他怀里，找到一块令牌。
暗界的。
第四阁。
五阶巅峰。
上面刻着一个名字。
“赵冥”。
赵家的人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，往外走。
——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。
那头凶兽不知道去了哪里，但我不敢掉以轻心。
每一步都很小心。
每一个拐角都先观察。
终于，看到了洞口的光。
我快步走出去。
外面，风雪已经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线曙光。
金色的，照在雪地上，格外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山下走。
——
山脚下，老头还站在那里。
佝偻的背影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独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看到我，他愣住了。
“林公子？”
我走过去。
“嗯。”
他上下打量着我。
浑身是血，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，头发上还挂着冰碴。
但他什么也没问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柳三娘还在等。”
——
回到客栈，已经是中午。
推开门，里面还是那么嘈杂。
柳三娘站在柜台后面，正在算账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抬起头。
看到我，她愣住了。
手里的账本掉在柜台上。
她快步走过来。
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我从怀里拿出那块青色玉佩，放在她手里。
她低头看着那块玉佩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我转身，往楼上走。
“林硕辰。”
我停下。
她站在身后，看着我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上楼。
回到那个房间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从怀里拿出那块金令。
握在手心里。
温热的。
窗外，风雪又开始下了。
呜咽着，像无数人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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