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境出来,我和柳三娘一路向南。
走了三天,风雪终于停了。天空变得清澈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柳三娘的气色好了很多。脸上的红肿消了,走路也稳了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是我在路上一个小镇买的——普通的青布棉袍,但她穿着,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就不问问我,那些人为什么拦我?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你想说就说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他们以为我在北境守了三十年,攒了很多好东西。其实我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块玉佩。”
她从怀里拿出那块青色玉佩,看了几秒。
“我师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”
我看着她。
阳光下,她的侧脸很柔和。眼角那些细纹淡了些,但还在。三十年的风雪,没那么容易抹去。
“你师父是什么人?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从来不提过去。我只知道他很强,比现在那些五阶六阶的强多了。”
她把玉佩收起来。
“他死的时候,让我把这个葬在他身边。但我不敢回去。那座山……太可怕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现在敢了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现在有你了。”
——
傍晚,我们到了一个镇子。
不大,但比之前路过那些地方热闹得多。街上有人摆摊,卖吃的卖喝的,还有几家客栈亮着灯。
我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,住了下来。
晚上,我在房间里修炼。
冰心诀第一层练成后,体内的气带上了冰属性。每次运转,都有一丝凉意流过经脉,但并不难受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。
我把金令握在手心里。
温热的灵气涌入体内,和那股冰属性的气融合在一起。
一冷一热,却意外地和谐。
【叮!修炼进度提升】
【当前实力:三阶后期(稳固中)】
【冰心诀熟练度:12%】
我睁开眼睛。
门响了。
“林硕辰?”
是柳三娘的声音。
我站起来,打开门。
她站在门口,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头发放下来,披散在肩上。和之前那个穿棉袍的客栈老板娘判若两人。
“睡不着?”
她点点头。
“陪我走走?”
——
镇子很小,走一圈也就一炷香的功夫。
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家店还亮着灯。月光很好,把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。
她走在我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走到镇子外面,她停下脚步。
前面是一片田野。月光下,麦浪随风起伏,像一片银色的海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人活着是为了什么?”
我看着那片麦浪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守了三十年。为了什么?为了师父的遗愿?为了那块玉佩?还是为了……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你救我的时候,我在想,如果死了,会不会后悔。”
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。
“会的。我会后悔。”
她收回目光。
“所以我跟你出来了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麦田的清香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硕辰,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“不用。”
她笑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们继续上路。
走了两天,终于到了暗界的接引点。
那是一座小城,比之前的镇子大多了。城门口有人守着,看到我拿出的令牌,立刻放行。
城里有一条街,全是暗界的产业。兵器铺、丹药店、功法阁、情报站,应有尽有。
我把柳三娘安顿在一家客栈里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——
暗界的接引点在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里。
我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。
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。长得不错,剑眉星目,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。
四阶中期。
看到我,他上下打量了几眼。
“林硕辰?”
“是我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我叫赵冥。第四阁的。”
赵冥。
又是赵家的人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有事?”
他走过来,围着我转了一圈。
“听说你从北境回来了?还活着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停在我面前。
“金令呢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金令?”
他笑了。
“少装蒜。北境的任务,就是找金令。你活着回来,金令肯定在你身上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腰间。
“交出来。饶你不死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确定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从怀里拿出那块金令。
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“拿来!”
他伸手来抢。
我没有躲。
只是在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——
动了。
影杀术第二层,影袭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金令的边缘,我的匕首已经抵在他咽喉上。
他僵住了。
一动不动。
“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赵家的人,我杀过三个。赵烈、赵乾、还有一个叫赵冥的,在鬼山。你是第四个。”
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赵冥?”
“嗯。”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他是我哥!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那你替他报仇?”
他盯着我。
眼神里满是不甘、愤怒、恐惧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我的匕首还抵在他喉咙上。
沉默了几秒。
他开口。
“你……你放了我。我不找你麻烦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!”
我收回匕首。
他后退几步,捂着脖子。
盯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然后他转身就跑。
消失在门外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把金令收进怀里。
——
从院子里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回客栈。
柳三娘在房间里等我。
看到我进来,她站起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走过来,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明天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怎么,不行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期待,也有忐忑。
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们离开小城,继续向南。
走了三天,终于出了北境的范围。
天越来越暖,雪越来越少。
最后,完全消失了。
柳三娘站在路边,看着眼前绿色的田野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林硕辰,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很暖。
“不用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接下来,你想去哪?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回家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我跟着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怎么,不行?”
沉默了一秒。
我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脚步声。
还有一声轻轻的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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