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楚睡了一天一夜。
我守在她床边，一步没离开。
暗夜的人来过几批，都被我挡回去了。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感激，有敬畏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敌意。
毕竟，少主是为了我受的伤。
第二天傍晚，她醒了。
睁开眼睛，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还在？”
“嗯。”
她撑着坐起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。
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，白色的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。她伸手轻轻按了按，眉头皱了皱。
“还疼？”
“有点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“但你把我救回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，里面倒映着烛光。
“下次别挡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不行。”
她从床上下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比我矮一个头，要仰起脸才能看到我的眼睛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当时在想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我在想，不能让你死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也在想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想什么？”
“不能让你死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林硕辰，你这个人，真的很讨厌。”
她踮起脚尖。
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软软的，温热的。
比之前久一点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这是谢礼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她的脸红红的，但眼睛很亮。
——
晚上，我去了那家小店。
门口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，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店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只有那个老板，坐在角落里，瑟瑟发抖。
看到我，他吓得站起来。
“林……林公子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“那些人，认识吗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……从来没见过……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只有恐惧。
没有说谎。
我转身离开。
——
回到暗夜的据点，宁楚楚正坐在院子里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淡粉色的，衬得整个人娇俏可爱。月光洒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看到我，她招招手。
“林硕辰，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些人，不是北城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抬起头。
“北城的势力，暗夜都清楚。但那批人，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而且，他们是冲你来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得罪的人太多了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是不少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还挺得意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靠回我肩上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我看着前方的夜色。
“嗯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林氏商行。
北城的分行，比南城那个大得多。
林震岳不在，管事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姓周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林少主？”
“嗯。”
他连忙请我进去。
我在他办公室坐下。
“帮我查几个人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。
“您说。”
我把那批人的特征说了。
他记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林少主，这些人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不敢确定。但听起来……像赵家的人。”
赵家。
又是赵家。
我站起来。
“查清楚。三天内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——
三天后，消息来了。
周管事站在我面前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林少主，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些人，是赵家从王城调来的。带头的那个，叫赵烈山，四阶巅峰，是赵烈的堂兄。”
赵烈山。
赵烈死了，赵乾死了，赵冥死了。
现在又来了个赵烈山。
我看着手里的资料。
“还有吗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个消息。赵家最近在查您身边的人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苏小姐、柳姑娘、还有这位宁少主……都有人在盯着。”
我把资料放下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——
晚上，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宁楚楚。
她正在喝药，听到我的话，手里的碗顿了一下。
“赵家？”
“嗯。”
她放下碗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想让我死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去安排人手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赵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过来，站在我身边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但我知道，天亮之后，会有更多的人，想要我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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