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暗夜躺了三天。
七道伤口，最深那道差点伤到骨头。柳三娘来看过我一次，带了些她师父留下的伤药，效果比暗夜的好得多。
“你这伤，在北境那种地方，撑不过两天。”她坐在床边，慢条斯理地给我换药，“气候太冷，伤口容易冻伤，感染了就麻烦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些人是谁？”
“赵家的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换完药，她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回南城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等我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躺着，我等着。两回事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林硕辰，欠你一条命。有事，来南城找我。”
门关上了。
——
第四天早上，我下床了。
伤口还在疼，但已经不影响行动。
宁楚楚推门进来，看到我站在窗边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起来了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有事。”
她走过来，站在我身边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赵烈山跑了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想去找他？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他伤的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是要给我报仇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应该？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踮起脚尖，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应该。”
她退后一步。
“但我跟你去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你留下。”
她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暗夜需要你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你在，我放心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，递给我。
“赵烈山的行踪。我让人查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王城。
赵家。
——
两天后，我站在王城的城门口。
熟悉的城墙，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喧嚣。
三个月前离开的时候，我三阶中期。
现在回来，三阶后期。
还带着金令，带着冰心诀，带着七道新伤。
我走进城。
——
赵家的府邸在王城东区，占地广阔，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。
我在对面的茶馆坐下，要了壶茶。
隔着窗户，盯着那扇门。
守门的是两个三阶初期的护卫，站得笔直，目光警惕。偶尔有人进出，他们都要仔细盘查。
等了两个时辰。
傍晚的时候，一辆马车停在门口。
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
赵烈山。
四阶巅峰，比之前瘦了点，左臂上缠着绷带。
那天晚上我砍的。
他快步走进府里，头也不回。
我放下茶杯。
站起来。
——
晚上，子时。
赵家府邸的后墙。
我趴在一棵大树上，盯着墙里的动静。
巡逻的护卫每隔一炷香经过一次。四个三阶，两个四阶初期。配合默契，没有死角。
【叮！战力分析启动】
【目标：赵家府邸】
【难度：极高】
【建议：潜入，刺杀，不可恋战】
我握紧影刃。
翻过墙。
——
赵家比我想象的大。
我贴着墙根，慢慢移动。
【叮！前方二十米，四阶中期武者，正在巡逻】
我停下。
等他走过去。
继续往前。
【叮！左前方十五米，四阶初期武者，正在休息】
我绕开。
继续往前。
找了半个时辰，终于找到了赵烈山的房间。
最里面的一间，独立的小院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四阶中期。
我蹲在暗处，盯着那扇门。
【叮！危机预判启动】
【三秒后，左侧有人】
我侧身。
一个护卫从拐角处走出来。
他看了我藏身的地方一眼。
什么都没看到。
走过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从怀里拿出那三张爆裂符。
两张扔向门口。
一张扔向房间。
轰轰轰！
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。
惨叫声响起。
我冲进去。
门口那两个人已经被炸飞了。
房间里，赵烈山正从床上跳起来。
浑身是血，狼狈不堪。
看到我，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我没给他机会。
影杀术第三层，影分身。
三个分身同时冲上去。
他手忙脚乱地抵挡。
真身跟在后面。
一刀刺进他的胸口。
他瞪大了眼睛。
低头看着胸口的刀。
又抬头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倒下。
鲜血流了一地。
我收刀。
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转身。
冲出房间。
——
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
到处都是喊叫声和脚步声。
我翻身上墙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——
城外，三里坡。
我靠在树上，大口喘气。
浑身又添了几道新伤。
但值得。
赵烈山死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宁楚楚的脸。
她替挡刀的那一幕。
她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幕。
她醒来后对我笑的那一幕。
我睁开眼睛。
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。
——
五天后，我回到北城。
宁楚楚站在城门口等我。
她穿着那条黑红相间的裙子，长发披散下来，脚踝上的铃铛在风中轻轻作响。
看到我，她跑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扑进我怀里。
“林硕辰……”
我抱着她。
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——
回到暗夜，天已经黑了。
她让我躺在床上，给我处理伤口。
一边包扎，一边掉眼泪。
“又添了这么多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烛光下，她的侧脸很柔和。
包扎完，她坐在床边。
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她低下头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抬起头。
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她的眼睛很亮。
里面有月光，有烛光，也有我的影子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不知道就不知道。反正我会让你知道的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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