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城待了七天，伤好了七成。
宁楚楚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，炖汤、熬粥、炒菜，手艺居然还不错。她说是特意学的，为了“抓住我的胃”。
我没告诉她，其实我对吃的不太挑。
第八天早上，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要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走过来，帮我理了理衣领。
“下次什么时候来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我去找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，没有不舍，只有笃定。
“好。”
她踮起脚尖，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比平时久一点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这是今天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一天一夜后，王城。
熟悉的城门，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喧嚣。
三个月前离开的时候，我三阶中期，带着一身伤，带着金令，带着对赵家的仇恨。
现在回来，三阶后期，杀了赵烈山，灭了赵家十几个高手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——
林家。
福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看到我，他快步走过来。
“少主！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父亲呢？”
“在书房。等您好几天了。”
——
书房里，林震天坐在案后。
三个月不见，他好像老了一点。鬓角的白发多了几根，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。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，像鹰一样。
看到我进来，他抬起头。
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三阶后期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伤好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北境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，有欣慰，有担心，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金令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从怀里拿出金令，放在桌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把金令推回来。
“收着。这东西，以后有用。”
我收起来。
他走回案后，坐下。
“赵家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他们想让我死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对。他们想让你死。赵烈死了，赵乾死了，赵冥死了，赵烈山也死了。赵家在你手里，折了四个高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笔账，他们会算的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父亲的意思是？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赵家现在不敢动你。你在暗界有身份，有秦墨罩着。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接下来，他们会用别的办法。明的，暗的，明的暗的一起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王城六大世家，明面上和气一团，暗地里你死我活。你在北境做的事，已经打破了平衡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要小心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会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你母亲想你了。”
——
母亲？
我愣了一下。
原身的母亲，不是早就死了吗？
林震天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去看看她。”
——
跟着福伯穿过几重院落，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。
院子不大，但很精致。种着几株梅花，正是开花的季节，红的白的，在夕阳里格外鲜艳。
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。
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，面容清秀，气质温婉。
五阶。
她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硕辰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。
原身的记忆里，没有这个女人。
福伯在旁边轻声说。
“少主，这是您的母亲。她……一直在闭关。”
我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的眼泪流下来。
但还在笑。
“硕辰，你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站在她面前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我的脸。
手很暖，微微颤抖。
“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……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很多东西。
愧疚，思念，心疼，还有深深的爱。
沉默了几秒。
我开口。
“母亲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抱住我。
紧紧抱住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抱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夕阳照在院子里。
梅花很香。
——
晚上，家宴。
林震天坐在主位，母亲坐在他旁边。
大伯、二伯、三叔，还有几个堂兄堂姐都在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大伯先开口。
“硕辰，听说你在北境，杀了赵家不少人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不错。林家的种。”
二伯接话。
“但赵家那边，不好交代吧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交代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杀了他们的人……”
“他们先动的手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他们派人杀我，我杀了他们。有什么问题？”
二伯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林震天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。
“硕辰的事，我自有分寸。吃饭。”
家宴继续。
但气氛变了。
——
饭后，母亲拉着我去了她的院子。
她给我做了点心，泡了茶，坐在我对面，一直看着我。
“硕辰，这些年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苦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，你心里有怨。我闭关这么多年，没照顾过你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没有怨。”
她愣住了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是为我好。”
她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硕辰……”
她握着我的手。
“以后，娘再也不闭关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愧疚，有心疼，也有坚定。
沉默了一秒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——
从母亲院里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月光很好，把路照得亮堂堂的。
我走在回院的路上。
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。
赵家的仇，世家的争斗，母亲的眼泪。
还有那块金令。
暗界的秘密。
叶无双还在暗界总部。
宁楚楚还在北城等我。
苏浅雪和柳如烟，应该已经知道我回来了。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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