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请柬送到了林家。
烫金的帖子，暗红色的封皮，上面印着赵家的族徽。
林震天把请柬递给我。
“赵家送来的。三天后，邀六大世家年轻一代聚会。”
我接过来，翻开看了一眼。
“赏梅宴。”
林震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我。
“赵家每年冬天都办这个宴，邀请各家的年轻一代去他们的梅园赏梅。表面上是以文会友，实际上是互相试探、拉拢、打压。”
他把请柬拿回去，放在桌上。
“今年这个时候办，是冲你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去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不去，就是怕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但你得做好准备。这次宴会，不会太平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三天后，傍晚。
赵家梅园。
园子很大，占地至少有百亩。一进门，就是一片梅林。红的白的粉的，开得正艳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，沁人心脾。
沿着青石小路往里走，两边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，把整个园子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路上遇到不少人。男男女女，都穿着华贵的衣裳，三三两两地走着，低声交谈。
有人认出我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，然后移开。
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那个就是林硕辰？”
“就是他。听说在北境杀了赵家不少人。”
“三阶后期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“你别小看他。赵烈山四阶巅峰，都死在他手里。”
我听着这些议论，面无表情地往前走。
——
梅园深处，有一座巨大的亭子。
亭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，桌上放着茶点、瓜果、美酒。已经有不少人到了，三三两两地坐着，聊天说笑。
我走进去。
目光扫过全场。
认识的人不少。
赵桓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一身月白色锦袍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。他是赵家嫡系，上次宴会就是他来试探我。看到我，他笑了笑，点点头。
王腾也在，坐在赵桓旁边，正盯着我看，眼神不善。
周家的人来了几个，但都是生面孔。
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，应该出自其他世家。
沈灵溪也在。
她坐在角落里，一身淡紫色的长裙，长发披散下来，衬得整个人格外温柔。手里捧着一杯茶，正慢条斯理地喝着。
看到我进来，她眼睛一亮。
但她没有动。
只是对我眨眨眼。
我收回目光。
在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——
人越来越多。
六大世家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。
主持宴会的是赵桓。
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，笑着说。
“各位，今年的赏梅宴，感谢大家赏脸。赵某略备薄酒，不成敬意。希望大家尽兴。”
他端起酒杯。
“来，共饮一杯。”
众人举杯。
我也端起酒杯，沾了沾唇。
没喝。
赵桓放下酒杯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林少主，听说你刚从北境回来？辛苦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还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北境那种苦寒之地，林少主能全身而退，确实不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听说，你在那边还遇到了赵家的人？”
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温和，像在聊家常。
但我知道，他在试探。
“遇到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然后我回来了。”
赵桓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一个‘然后我回来了’。”
他端起酒杯。
“林少主，敬你一杯。”
我端起茶杯。
“我不喝酒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，茶也行。”
他喝了一杯。
我喝了一口茶。
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——
宴会继续进行。
有人吟诗，有人作画，有人弹琴吹箫。
表面上风雅，暗地里较劲。
沈灵溪一直坐在角落里，偶尔看我一眼，对我眨眨眼。
我没有理她。
只是慢慢喝茶。
吃到一半，她站起来，端着茶杯走过来。
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林硕辰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今天化了淡妆，眉眼比平时更精致。淡淡的紫色眼影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。嘴唇上涂着浅浅的口红，像刚摘的樱桃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？”
她眨眨眼。
“一个人来赵家的宴会。不怕他们下毒？”
我端起茶杯。
“尝过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喝的是茶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真是个鬼精鬼精的。”
她靠过来一点，压低声音。
“小心赵桓。他今天准备了几个节目，都是冲你来的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什么节目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听到他和王腾在商量什么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了。被人看到不好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沈灵溪。”
她回头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
她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——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赵桓站起来。
“各位，光喝酒没意思。不如来点助兴的？”
众人附和。
他笑着说。
“我有个提议。六大世家的年轻一代，各派一个人出来，比试比试。点到为止，助助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。
我放下茶杯。
站起来。
“我来。”
赵桓笑了。
“好，林少主爽快。”
他挥挥手。
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。
四阶中期。
赵家的人。
他站在亭子中央的空地上，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，请。”
我走过去。
站在他对面。
赵桓笑着说。
“点到为止。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人就动了。
快。
比赵烈山还快。
一拳轰来。
我侧身躲过。
他一拳落空，立刻变招。
拳影如山。
四阶中期，全力进攻。
我没有退。
影杀术第二层，影袭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肩膀掠过，我的手指点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他僵住了。
一动不动。
全场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我收回手。
“你输了。”
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赵桓笑着鼓掌。
“好！林少主好身手！”
掌声稀稀落落响起。
我转身，走回座位。
路过赵桓身边的时候，他压低声音说。
“林少主，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等着。”
——
宴会结束，我走出梅园。
沈灵溪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林硕辰！”
我停下。
她跑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月光下，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刚才太帅了！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不过你要小心。赵桓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沈灵溪。”
她回头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不用谢。”
她转身跑开。
裙摆在夜风中飘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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