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楚离开后的第三天，消息传来。
北城又出事了。
暗夜的一个据点被挑了，十七个人，死了十一个。活着的六个，全都重伤。
宁楚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。
“林硕辰，他们来了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——
林震天在书房里等我。
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，是北城的详细地形图。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暗夜据点的位置，还有几个用黑笔画了叉的地方。
“赵家这次动了真格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北城是暗夜的地盘，但暗夜再大，也只是地下势力。赵家是六大世家之一，明面上不敢动，暗地里可以。”
他指着一个黑叉。
“这个据点，是三天前被端的。死了七个。”
又指向另一个。
“这个，两天前。死了五个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赵家这是要把暗夜连根拔起。”
我看着那张地图。
红点和黑叉交错着，像一张网。
网的中心，是宁楚楚。
“她还在北城？”
林震天点点头。
“她不肯走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“硕辰。”
我停下。
林震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想清楚了吗？”
我看着门外的阳光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这一去，就是和赵家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去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阳光很刺眼。
——
我去了苏家。
苏浅雪正在院子里练剑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，长发扎成高马尾，一招一式干净利落。剑光如雪，在阳光下闪烁。
看到我，她停下来。
“辰哥哥？”
她跑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额头上有一层薄汗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，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俏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北城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今天陪你。”
——
下午，我和苏浅雪去了柳如烟那里。
柳如烟正在医馆里忙。
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，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围裙，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，正在往里面装药粉。
看到我们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硕辰？”
她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过来。
“怎么这个时间来了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要出趟远门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北城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那今晚留下来吃饭吧。小七也想你了。”
——
晚上，在柳如烟那里吃饭。
小七坐在我旁边，紧紧挨着我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裙子，是苏浅雪上次买的。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，用粉色的发带系着，看起来比之前整齐多了。
“哥哥，这次去多久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抬起头。
“那哥哥要快点回来。”
我揉了揉她的头。
那两个小揪揪在我手心里蹭了蹭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苏浅雪在旁边给我夹菜。
“辰哥哥，多吃点。”
柳如烟盛了一碗汤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汤补气，你喝点。”
我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碗。
拿起筷子。
一顿饭，吃得很安静。
但很暖。
——
吃完饭，小七困了，苏浅雪带她回去睡觉。
柳如烟送我出门。
月光很好，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。
她走在我旁边，走得很慢。
“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次去北城，是不是很危险？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有一点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停下脚步。
我也停下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温柔。
“硕辰，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。我不拦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但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说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担心，有不舍，也有深深的信任。
沉默了一秒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踮起脚尖，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去吧。小七还在等你。”
——
回到苏浅雪那里，小七已经睡了。
苏浅雪坐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本书，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。
看到我进来，她放下书。
“辰哥哥。”
我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辰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知道你去北城是为了宁姐姐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说。
“我不吃醋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“我只想你平安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，里面有水光闪烁，但没哭。
沉默了几秒。
我伸手，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会的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离开南城。
车驶出城门的时候，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三个人站在城门口。
苏浅雪穿着淡粉色的裙子，柳如烟穿着淡青色的衣裙，小七站在她们中间，仰着头，一直看着我的方向。
越来越小。
最后消失在晨光里。
我收回目光。
踩下油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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