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好后的第三天,宁楚楚把我叫到后院。
那棵老槐树下,她坐在石凳上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她今天穿得很正式。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,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,头发高高盘起,用一根玉簪固定。脚踝上的铃铛换成了新的,银光闪闪。
不像平时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魔女,倒像个真正的暗夜少主。
“坐。”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茶香很淡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寻常。
“我想把暗夜交给你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树下。
背对着我。
“暗夜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。他死的时候,把它交给我。我守了三年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三年里,我见过太多生死。这次赵家的事,又死了二十几个。”
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。
“我累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想让我接手?”
她点点头。
“你比我合适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因为你够狠,够聪明,能保护他们。”
她伸手,理了理我的衣领。
“而且,你是我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期待,也有深深的信任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北城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,走回石凳旁。
“暗夜不需要你一直守着。只要你在,他们就有主心骨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我会帮你管着。但你得答应我,有事的时候,你要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,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——
下午,她带着我去了暗夜的议事厅。
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都是暗夜的骨干。看到我们进来,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“少主!”
宁楚楚点点头。
走到主位前。
但没有坐下。
她转过身,看着众人。
“从今天起,暗夜的少主,换人了。”
全场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有人愣住了。
有人脸色变了。
有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宁楚楚指着站在门口的我。
“林硕辰。你们有人见过,有人听过。这次赵家的事,是他带人打下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救了暗夜。也救了我。”
众人看向我。
目光里有惊讶,有审视,有感激,也有怀疑。
宁楚楚没理他们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,上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站在她旁边。
她把手里的令牌递给我。
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暗”字,背面是繁复的纹路。
暗夜的少主令。
我接过令牌。
握在手心里。
沉甸甸的。
宁楚楚转向众人。
“从今天起,他是你们的少主。我的话,你们听。他的话,你们更得听。”
她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有意见的,现在说。”
沉默。
没人说话。
宁楚楚点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——
从议事厅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月光很好,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宁楚楚走在我旁边,脚步比平时轻快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是暗夜的少主了。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”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就‘还行’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月光下,那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开心就行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脸红了。
“林硕辰,你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用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用的。”
她踮起脚尖。
在我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软软的,温热的。
比之前久一点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这是今天的。”
她转身跑开。
黑红相间的裙摆在夜风中飘荡。
铃铛声清脆悦耳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。
暗夜。
少主。
——
回到房间,我躺在床上。
手里握着那块令牌。
沉甸甸的。
窗外,月光很亮。
但我知道,明天醒来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暗夜的人,会来问我。
赵家的人,会来试探。
王城那边,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宁楚楚的脸。
她笑着说,你开心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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