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消失后的第三天夜里，下起了雨。
雨很大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刷一遍。我躺在床上，听着雨声，脑子里想着那个黑衣人。
五阶以上。暗界的人。盯着我。
他想干什么？
门突然响了。
很轻，三短两长。
是林霜的暗号。
我翻身下床，打开门。
林霜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汇成一小滩。她的脸色很白，嘴唇冻得有些发紫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走进来，接过我递的毛巾，胡乱擦了擦脸。
“那个人的落脚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在哪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城外。三里坡。”
——
三里坡在王城东门外，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。白天都没人去，更别说这种雨夜。
我和林霜撑着伞，踩着泥泞的路往前走。
雨很大，伞根本不管用。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难受。
林霜走在我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走了很久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人，我查到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，把她整个人浇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暗界第五阁的人。姓周，叫周通。五阶中期。”
第五阁。
周家的人。
“他来王城干什么？”
林霜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在查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查得很细。你从南城到王城，从北境到北城，每一件事都在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雨夜里很亮。
“还查到什么？”
她沉默了一秒。
“他手里有一份名单。名单上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什么名单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没查到。但他很小心，从不离身。”
我收回目光。
看着前方的雨夜。
三里坡，就在前面。
——
坡上有一座破庙，早就没人管了。墙塌了一半，屋顶也漏了，只有一间偏殿还算完好。
里面有光。
昏黄的，透过破窗透出来。
我打了个手势。
林霜点点头，消失在雨夜里。
我握紧影刃。
往那座破庙走去。
——
偏殿的门半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只有一个人。
黑衣，黑发，背对着我。
坐在一堆篝火旁，正在烤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没有回头。
“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等一个老朋友。
我走进去。
站在他身后五步。
“周通？”
他转过头。
一张普通的脸，四十岁左右，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。但他的眼睛……
很冷。
像冬天的冰。
五阶中期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林硕辰，你比我想的来得快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查我干什么？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有人让我查的。”
“谁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你猜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林硕辰，你在北城杀了赵家二十多个人。赵烈山死在你这儿。赵桓在你手里吃过亏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赵家怎么说的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“他们说，你是林家的希望。留着，是祸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，他们让我来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冷。
但我没有动。
因为——
【战力分析启动】
【目标：周通，五阶中期】
【胜率：32%】
【建议：寻找机会，一击必杀】
32%。
够了。
我握紧影刃。
他也握紧了刀。
就在这时——
门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周通脸色一变。
转身看去。
林霜从门口冲进来。
短剑直刺他的后心。
他侧身躲过。
但这一瞬间的耽搁，够了。
影杀术第二层，影袭。
速度快到极致。
一刀刺进他的肋部。
他惨叫一声。
一掌拍向我。
我躲开。
他捂着伤口，盯着我们。
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林家……好，好得很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。
四阶爆裂符。
我脸色一变。
“退！”
拉着林霜往外冲。
身后传来巨响。
轰——
整个偏殿都塌了。
——
废墟里，我们趴在地上。
浑身都是灰。
林霜咳嗽着爬起来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？”
我看着那片废墟。
没有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废墟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张烧焦的符纸。
和一滩血。
周通跑了。
我看着那滩血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林霜跟上我。
雨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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