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
我和林霜回到王城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我们浑身是泥、满身狼狈的样子，愣了几秒，但看到我腰间的林家令牌，什么都没问就放行了。
林霜走在我旁边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左腿上有道伤口，裤腿被划开，血混着泥水往下淌。刚才爆炸的时候，她被一块碎石崩到了。
“腿怎么了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脸色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但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先回去处理。”
——
林家后门。
福伯看到我们的样子，吓了一跳。
“少主！这……”
“找间客房，拿药箱。”
福伯连连点头。
——
房间里，林霜坐在床边，我把她的裤腿剪开。
伤口比我想的深。
一道口子，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小腿肚，还在渗血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，递给我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药粉洒上去，她浑身一抖。
但没出声。
只是咬着牙，手抓着床沿，指节发白。
“疼？”
她摇摇头。
但额头上全是汗。
我没说话。
继续上药。
包扎完，她靠在床头，闭着眼睛。
喘着气。
过了很久，她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人跑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嗯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就不怕？”
我看着窗外的雨。
“怕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站起来。
试了试腿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伤没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。
“记得还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——
下午，雨停了。
沈灵溪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，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食盒。看到我坐在院子里，她快步走过来。
“林硕辰！”
我抬起头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上下打量着我。
“你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然后皱起眉头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她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我看着天上的云。
“周家的人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然后靠在我肩上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不能再一个人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把那些担忧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有你们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——
晚上，我去了林震天的书房。
我把昨晚的事说了。
他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周家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们终于动手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父亲？”
他转过身。
“周家一直想动你。从你在北城杀了赵家那些人开始，他们就在等机会。”
他走回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“赵家死了人，周家出手，暗界盯着。三股势力，都想让你死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他笑了。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
“等他们先动。”他说，“你在暗处，他们在明处。谁先动，谁就输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这几天，别出门。”
——
接下来的三天，我一步都没出林家。
沈灵溪每天来，带着吃的喝的，陪我说说话。
林霜的伤好了，也来过一次，说周通没再出现。
宁楚楚派人送来消息，说暗夜那边一切正常，让我放心。
苏浅雪和柳如烟也发过消息，问我什么时候回南城。
我一条条回复。
但心里知道——
暴风雨，还没来。
第四天晚上，我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照在院子里，把一切都镀成银白色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沈灵溪走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靠在我肩上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我看着月亮。
“不怕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也不怕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那双眼睛亮亮的。
“林硕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安心。
——
夜深了。
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。
呼吸均匀，眉头舒展。
我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根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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