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阿灰汇合，甩掉那个阴魂不散的跟踪者后，张毅华一头扎进了藏身的山洞，心脏还在咚咚狂跳。
直到冰冷的石壁抵住后背，他才长长的吐了口气，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药老头的警告还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响，这个世界的残酷，他算是有了最直接的体会。
“妈的，差点就落地成盒了。”
张毅华低声骂了句，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这次交易的战利品。
一块发着柔和白光的下品灵石，跟一本纸张泛黄，边角卷曲的破旧小册子。
《灵气导引术》。
这就是他用半斤盐换来的，踏入超凡世界的门票。
他把灵石放一边，直接翻开了那本小册子。
书里的字是繁复的古篆体，好在张毅华当初为了在古玩市场装B，专门研究过一阵，勉强能看懂。
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...”
开篇就是一段扯淡的哲学理论，看得张毅华头都大了。
“说人话行不行？”他忍不住开喷，“这跟产品说明书前言里写‘我们公司致力于改变世界’有啥区别？”
他赖着性子继续往下看。
“...故欲修仙道，当感天地之灵机，引其入体，化为己用。其法，五心向天，灵台空明，意守丹田，吐纳乾坤...”
后面跟着一连串更抽象的描述，什么“神游太虚”，“气走周天”，看得张毅华眼皮直跳。
整本书翻完，连一张图解都没有。
“搞什么鬼？”张毅华把书扔地上，一脸便秘的表情，“五心向天张毅华知道，不就是盘腿打坐么。可这个‘感天地之灵机’是啥操作？灵气？灵气是啥？波长多少？频率多少？用什么单位计量？好歹给个具体参数啊！”
对于一个在九年义务教育和现代科学熏陶下长大的青年来说，这种完全凭“感觉”的修炼方式，简直就是反人类的设计。
但他没得选。
深吸一口气，张毅华还是学着书里的描述，盘腿坐好，双手掌心向上放膝盖上，摆了个标准的“五心向天”姿势。
“来吧，让我感受一下这不科学的仙法。”
他闭上眼，努力清空大脑，试着去“感受”空气里那虚无缥缈的灵气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他感觉到阿灰在旁边换了个姿势睡觉，尾巴扫到了他的背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腿麻了。
除此之外，屁都没有。
“我就不信这个邪了！”
张毅华咬咬牙，强迫自己再次进入状态。
他开始在脑子里观想，想象着空气里充满了各种颜色的能量粒子，然后自己像个吸尘器一样，把它们吸进身体里。
他又坐了俩小时。
山洞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阿灰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。
张毅华慢慢的睁开眼，眼神里全是迷茫跟挫败。
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，又麻又痛，而所谓的“灵气”，连个影子都没见到。
“难道我真是个废柴？没有修仙的资质？”
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拿起那本破册子，不死心的再次催动了自己的“契约之眼”。
一行淡金色的小字，准时浮现在册子上方。
【名称】：《灵气导引术》
【品阶】：入门功法
【功效】：教导凡人如何感应和吸收灵气，效率极低。
【评估价值】：十枚铜板。
“效率极低...”张毅华看着这四个字，嘴角都抽抽了。
原来不是我的问题，是这功法太垃圾了。
可转念一想，不对啊，就算再垃圾，也不至于一点都感受不到吧？这就像给你一辆儿童三轮车，虽然慢，但好歹能动啊。张毅华现在是连车门都打不开。
难道是环境问题？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？
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那块下品灵石。
他的眼睛，一下就亮了。
一个大胆的想法，根闪电似的劈进他脑子里。
“我为什么要用‘感应’这么低效的方式？我不是能直接‘看见’吗？”
他的契约之眼，连修士的修为，物品的价值都能评估，其本质就是对“灵气”这种能量的解析。
那是不是意味着，他根本不需要去“感”，他只需要去“看”！！！
想到这，张毅华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狂跳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双眼，心里默念：“看一看，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！！！”
下一秒，他眼前的世界，整个都变了！
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，凭空出现了无数个微小的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光点。
它们像夏夜的萤火虫，又像阳光下飞舞的尘埃，密密麻麻，充斥在山洞的每个角落。
大部分光点都呈现出淡淡的白色，里面夹杂着一些蓝色，绿色，红色的小光点，它们漫无目的的漂浮着，运动轨迹乱七八糟。
而在他手里的那块下品灵石，简直就像一颗微型的太阳！
浓郁到几乎变成实体的白色光点，从灵石内部源源不断的涌出，形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，亮瞎眼的光雾，把他的手掌都给包住了。
“我靠...”
张毅华人都看傻了，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终于明白，那个药老头为啥会因为半斤盐而失态了。
对于普通修士来说，灵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。他们修炼，就像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开关，全凭运气跟天赋。
而自己呢，在契约之眼的帮助下，直接把整个房间的灯都打开了！
房间里哪有开关，哪个开关最亮，哪个开关最近，看得一清二楚！
这已经不是作弊了。
这是降维打击！
一股狂喜直接冲上了天灵盖，他差点就没忍住放声大笑。
强行把激动的心情给按下去，张毅华再次拿起了那本《灵气导引术》。
之前那些玄乎的描述，在这一刻，变得特别清晰，特别具体。
“灵台空明”，就是让自己的精神力高度集中。
“意守丹田”，就是把注意力放在小腹的位置，那里是他身体里经脉的汇聚点。
“引其入体”，更是简单粗暴。
在别人那是“感应，共鸣，吸引”，在他这里，就变成了一个动作-“抓”！
张毅华再次盘腿坐好，目光死死的锁定在离他最近的一颗白色光点上。
他按照功法里描述的呼吸节奏，缓缓的吸气。
同时，他用自己的意念，像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，对着那颗白色光点，猛的一抓！
那颗漂浮的白色光点，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，微微一颤，跟着就化作一道流光，直直的朝着他的眉心钻了进来！
一股冰凉，舒爽，简直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，瞬间从眉心扩散开来，流遍四肢百骸。
之前因为长时间打坐产生的酸麻跟疲惫，仿佛被这股清流冲刷得一干二净，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成了！！！
引气入体！！！
张毅华激动的全身都在抖。
他能清楚的“看”到，那一道细的跟头发丝一样的白色气流，正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，在他的身体里慢慢流淌。
这条路线，和他之前死记硬背的经脉图，一点不差！
当白色气流最后汇入小腹处的丹田时，他感觉那里传来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。
他成功了！！！
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。
他是一名真正的，哪怕是最低级的炼气期一层修士！
张毅华猛的睁开眼，黑暗的山洞里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，好像有星星在里面转。
他摊开手掌，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虽然微弱，但却真实存在的能量，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豪情壮志，从心底喷了出来。
“天才？我是天才。”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容里是满满的自信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狂。
“我是开挂的！！！”
他看向洞外漆黑的夜空，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坊市外对自己动了杀心的跟踪者，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家。
之前的恐惧跟不安，早被现在的狂喜和野心给替代了。
“等着吧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，还有无尽的期待。
“这个世界，从今天起，才算真正开始好玩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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