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山脉的夜，月光零零碎碎的。
张毅华坐在洞口，手里没劲的盘着一块光滑的石头，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明天，就是苏晴的生日了。
这念头从昨天开始，就跟魔音贯耳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，让他屁股长了钉子似的，坐不住也站不稳。
送什么礼物？
这个问题，比“怎么在一个玄幻世界活下去”还TM难。
送灵石？太俗，而且没法解释来源。
送妖兽皮毛？估计会被苏晴当成劣质人造革，顺便教育他一顿要保护野生动物。
送一根从坊市淘来的，平平无奇的簪子？他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。
“烦死了。”
张毅华把石头一扔，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阿灰，小九，走了，打猎去！！！”
与其在这里纠结，不如去活动活动筋骨，顺便给团队改善一下伙食。
阿灰从假寐中睁开双眼，银白色的身躯在月光下像个冰坨子雕塑，无声的站起，眼神锐利。
角落里，正在舔爪子的小九也抬起头，火红色的身影一闪，贼轻巧的落在了张毅华的肩膀上。
一人两兽，跟幽灵似的，一眨眼就在漆黑的密林里没影了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跟共同成长，他们的狩猎配合早就溜得飞起。
不到半个时辰，他们就锁定了一头倒霉的猎物一阶顶峰的刺脊豪猪。
这种妖兽皮糙肉厚，背上的骨刺堪比钢针，寻常修士见了都头疼。
但在张毅华的团队面前，它那点子防御，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“小九，上！”
张毅华一声令下，肩膀上的小狐狸眼睛里贼光一闪。
一道无形的幻术波动，瞬间笼罩了正在刨树根的刺脊豪猪。
那豪猪猛的一抬头，眼神变得迷糊，居然对着空气发起了冲锋，好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死磕。
就是现在！
“阿灰！”
银光一闪，阿灰跟射出去的箭一样爆射而出。
它没有选择从正面硬刚，而是绕到了豪猪的侧后方，在对方因幻术露出破绽的瞬间，锋利的前爪带着破空声，狠狠的抓向了豪猪柔软的肚子！
“噗嗤！”
鲜血乱飙。
刺脊豪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，从幻术中惊醒，疯狂的扭动身体，想用背上的骨刺攻击阿灰。
但阿灰一击得手，根本不恋战，身体矫健的向后一蹦，完美躲开了所有攻击。
而与此同时，另一个幻象，一个跟阿灰一模一样的银狼身影，出现在了豪猪的另一侧，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。
一主攻，一骚扰。
一实体，一虚幻。
在小九炉火纯青的幻术配合下，阿灰化身为了最要命的刺客，每次攻击都精准又高效。
张毅华抱着胳膊，吊儿郎当的靠在一棵树上，活像个监工一样看着这场没啥悬念的战斗。
曾几何时，他见到一阶妖兽都得绕着走。
而现在，一阶顶峰的妖兽，在他的妖兽军团面前，已经不够看了。
几分钟后，刺脊豪猪那大块头咣当一下就倒了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干的漂亮！”
张毅华走上前，拍了拍阿灰的脑袋，又揉了揉小九的耳朵，一个劲的夸。
收获的喜悦冲淡了些许烦躁，可他一想到苏晴的生日，眉头又皱成了一团。
猪肉是有了，可礼物还是没着落啊。。。
“算了，再找找吧。”
他打发阿灰和小九处理战利品，自己则沿着山壁，瞎逛起来。
他的眼睛，下意识的催动着，扫过路上的每一株花花草草。
【铁线草，凡品，可以编绳子。】
【毒蝇菇，凡品，有剧毒。】
【三叶花，凡品，喂兔子不错。】
一路看过去，全是些烂大街的货色，看得他眼皮直抽抽。
“难道真要送块漂亮的石头？”
张毅华叹了口气，感觉自己快要放弃治疗了，orz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，趴在他肩上的小九，忽然伸出小爪子，扯了扯他的衣领，指向了悬崖峭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石缝。
“嗯？”
张毅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。
石缝里，长着一株毫不起眼的小草，叶片细长，颜色枯黄，看上去就像一株营养不良的杂草。
他撇了撇嘴，刚想说“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”。
下一秒，当他的目光跟那株小草接触时，瞳孔瞬间缩成一个点。
一行前所未有的，几乎闪着金光的字体，野蛮的怼进了他的视野！
【名称】：暖筋草
【品阶】：玄阶下品灵草
【功效】：蕴含纯阳暖流，可温养受损经脉，活化坏死神经，消融阴寒淤积之气。对因外力撞击，寒气入侵导致的陈年腿疾，有奇效。
【评估价值】：五百块下品灵石。
他死死的盯着那行字，一个字一个字的来回看，生怕自己看错任何一个标点符号。
温养经脉。。。
活化神经。。。
对陈年腿疾，有奇效！！！
“我靠。。。我靠！！！”
一声极致的惊呼，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他不是在做梦吧？！？！
他找了这么久，几乎都要绝望的时候，治好苏晴腿疾的希望，就这么毫无征兆的，出现在了自己面前？
那股子狂喜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打鼓，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，冲得他头晕眼花。
他一把将还在啃猪腿的阿灰跟小九薅了过来，指着那株小草，语无伦次的大喊：“看见没！看见没！就是它！我们找到了！我们找到了！！！”
阿灰和小九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，茫然的看着那株平平无奇的杂草，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。
张毅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他小心翼翼的，手脚并用的爬上峭壁，温柔的将那株暖筋草连根带土的完整挖了出来。
捧着这株小草，他的手都在抖。
这可是苏晴的未来，是她摆脱十几年痛苦的钥匙，是他压在心底最重的那份愧疚的救赎！
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，沟通了瞳孔里的奇点，带着这份天降的至宝，返回了现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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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傍晚，张毅华约了苏晴在小区楼下的长椅见面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子，另一只手里，却死死攥着一个朴素的，甚至有点旧的锦囊。
锦囊里，是已经被他用灵力碾成粉末的暖筋草。
看着苏晴从楼道里走出来，张毅华的心跳，莫名其妙的开始加速。
送礼物，居然比跟二阶妖兽干架还紧张。
苏晴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，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她走路的姿势，比以前自然了很多，但张毅华那双被灵力强化过的眼睛，还是能捕捉到她左腿那丝微不可查的僵硬。
“给，生日快乐。”
张毅华把蛋糕递过去，眼神有点飘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苏晴接过蛋糕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还以为你又玩失踪，忘了呢。”
“怎么可能，”张毅华干笑两声，把那只攥得发汗的手伸了出来，摊开手掌，“那个。。。还有这个。”
苏晴的目光落在那个土气的锦囊上，有点好奇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咳，”张毅华清了清嗓子，大脑飞速运转，编着他这辈子说过最蹩脚的谎话，“一个。。。一个老中医给的祖传秘方，说是对活血化瘀，舒筋活络特别好。你。。。你拿回去试试，每天晚上用热水冲了泡脚。”
他说完，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祖传秘方？老中医？
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还信这个！
他已经准备好被苏晴嘲笑了。
然而，苏晴只是安静的看着他。
她没有笑，也没有问那个“老中医”是谁，更没有质疑这“祖传秘方”的真假。
她只是看着张毅华那双躲闪的，充满了紧张跟期待的眼睛，看了好久好久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小心翼翼的，从他手心拿走了那个锦囊。
她的指尖很凉，轻轻碰到他掌心的瞬间，张毅华感觉自己像触电一样。
“好。”
苏晴把锦囊攥在手心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“只要是你给的，我都信。”
张毅华猛的抬起头，对上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，只有完完全全的，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在那一刻，所有的紧张，忐忑，不安，全都烟消云散。
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流，从心底深处涌起，流遍四肢百骸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孩，看着她紧紧攥着那个在他看来无比重要的锦囊，看着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，温柔的笑容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冒险，在这一刻，都有了最圆满的意义。
“晴儿，”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轻声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张毅华咧嘴一笑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“就是想说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苏晴的脸颊，“腾”的一下就红了。
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，抱着蛋糕跟锦囊，转身就往楼上跑去。
张毅华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，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。
他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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