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，有些刺鼻。
张毅华的眼皮动了动，费力的睁开一条缝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，还有吊在半空的输液瓶，透明的液体正一滴，一滴的往下落。
耳边是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“我这是。。。在哪儿？”
他想坐起身，肩膀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，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嘶。。。那大姐下口还真不含糊。”
他咧了咧嘴，偏过头，这才发现病床边趴着一个女孩。
女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散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病号服袖子，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条看着就有些年头的银色手链，手链上的小铃铛因为握的太紧，在手心压出了红印。
是苏晴。
他的青梅竹马。
她似乎睡的很沉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眼眶红的跟兔子似的。
张毅华心里某个地方一下子就软了。
这姑娘，怕是吓坏了。
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，想去碰碰她的头发，指尖刚要触到，苏晴的睫毛就颤了颤，猛的惊醒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苏晴先是愣了一秒，随即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，跟着，豆大的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“张毅华！！！你醒了！你终于醒了！！！”
她想扑过来，又怕碰到他的伤口，动作僵在半空，又哭又笑，看着有点滑稽。
“哭什么，我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嘛。”张毅华扯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，结果牵动了伤口，疼的龇牙咧嘴，“就是差点被雪豹大姐打包带走当下午茶了。”
“你还贫！”苏晴被他气的眼泪都忘了流，一拳轻轻锤在他腿上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！你都昏迷三天了！”
“三天？”张毅华有点懵，“这么久？那巡山队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他们说是被一辆非法穿越的越野车引过去的，发现你的时候，那只雪豹就在你旁边守着，没吃你，也没离开，就那么看着你。”苏晴说起这事，脸上还带着后怕跟不解，“医生都说是个奇迹，那么重的伤，居然没感染，恢复的还贼快。”
张毅华听的一愣一愣的。
雪豹没吃我？还守着我？
难道那大姐良心发现了？还是嫌我肉太柴，硌牙？
他正胡思乱想着，目光落在苏晴身上，准备再贫两句活跃下气氛。
突然，他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眼前的世界，变了。
苏晴身上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在他眼中跟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似的，他甚至能隐约看到。。。连衣裙里面的那件。。。粉色草莓图案的内衣。
“卧槽？”
张毅华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他猛的闭上眼，又用力的睁开。
视线恢复了正常。
蓝色的连衣裙还是蓝色的连衣裙，啥都看不穿了。
幻觉？被雪豹拍出后遗症了？
“你怎么了？脸色怎么这么白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苏晴看他表情不对，紧张的问道。
“没。。。没事。”张毅华赶紧移开视线，心跳的像打鼓，“可能是刚醒过来，有点低血糖。”
他不敢再看苏晴，下意识的瞟向旁边的墙壁。
那是一堵厚实的白墙。
可在他视线集中的瞬间，那堵墙壁，居然也开始变得虚化，跟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似的。
墙壁另一边的景象，模模糊糊的浮现出来。
隔壁也是一间病房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躺在床上，鬼鬼祟祟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酒瓶，拧开盖子，美滋滋的灌了一大口。
张毅华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隔壁病房的大爷这么猛，住院还可以闷酒？
这是幻觉！还是真的！
我能看穿墙壁了！？！？
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。
完了，我被雪豹开光了？还是说，这是临死前的走马灯特效，买一赠一，附带透视功能？
“张毅华，你想什么呢？魂都飞了。”苏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啊？哦，我在想，等我出院了，咱们去吃火锅。”张毅华硬是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。
透视！这可是小说里男主角才有的待遇！
虽然过程惨烈了点，但结果好像。。。很香？
就是这能力好像不太稳定，时灵时不灵的。
“都这样了还想着吃火锅，”苏晴白了他一眼，站起身，“你等着，我去叫医生，顺便给你买点粥回来。”
看着苏晴走出病房，张毅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他立马开始了自己的实验。
目光对准床头柜，集中精神。
柜门变得透明，他清楚的看到里面放着一卷卫生纸，还有一个苹果。
再看自己的被子。
透明了。
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自己腿上每一根。。。腿毛。
“牛叉大发了。。。”
张毅华彻底懵了，躺在床上，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，大脑完全宕机。
这算什么？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？这福气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？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跟对话声。
是苏晴和医生。
张毅华心里一动，再次将目光投向病房的门板。
门板应声而“透”。
他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跟着苏晴往这边走，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医生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。
“。。。小伙子身体素质是真的好，生命体征非常平稳，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，简直是个医学奇迹。”一个年轻医生的声音传来。
“奇迹？”年长的医生扶了扶眼镜，压低了声音，“真正的奇迹，可不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手里的报告。
张毅华的视线穿透了那几张薄薄的纸，看到了上面的CT影像，还有一排排数据。
“你看这里，”年长的医生指着一张眼部扫描的局部放大图，“他的瞳孔结构，太奇怪了。正常的细胞结构是这样的，但他这里，这些细胞的排列方式跟密度。。。我查遍了所有医学资料，都找不到任何类似的案例。”
年轻医生凑过去，满脸震惊：“这。。。这看着。。。几乎不是我们已知的人类细胞结构了。”
年长的医生叹了口气，神情凝重。
“所以，这份报告先不要给他本人看，也别跟家属透露。等他再观察两天，安排一次更全面的检查。这种前所未见的生理结构变异，我们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。”
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病床上的张毅华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拿起旁边黑着屏的手机，借着屏幕的倒影，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瞳孔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就在刚刚，这双眼睛，洞穿了所有秘密。
“前所未见。。。的瞳孔结构？”
他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雪豹大姐。。。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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