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的状况在好转。
张毅还也到了练气三层。
在张毅华那瓶“特制灵液”和碧水灵蝶的双重作用下，原本萦绕在它心脉上的那股阴寒黑气，虽然没有彻底清除，却也被压制了下去，不再疯狂吞噬它的生命力。
白鹤的羽毛重新泛起了光泽，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，甚至能撑着站起来，用头亲昵地蹭蹭云岚的手。
每当看到这一幕，云岚心中对张毅华的感激和好奇就加深一分。
这个男人，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谜团，明明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，却掌握着连宗门长老都闻所未闻的通天手段。
“你这药，快用完了。”张毅华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，对正在给白鹤梳理羽毛的云岚说道，“想要彻底根治，光靠这个可不够，还得配几味药材才行。”
云岚闻言，立刻站起身，神情严肃：“需要什么，我去买！”
“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张毅华点了点头，“正好我也缺些东西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朝着山下的坊市走去。
阿灰和小九被留在了村里，由小石头负责投喂。经过上次的事件，这两只通人性的妖兽在村里已经成了明星，尤其是小九，几个胆大的孩子天天围着它，就想看它变幻出各种好吃的点心，虽然只能看不能吃，也乐此不疲。
坊市还是老样子，人来人往，喧嚣热闹。
云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，带着张毅华轻车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，直奔几家规模最大的药材铺子。
“老板，三钱赤阳草，二两无根水，再来一份百年石钟乳。”云岚熟练地报出药名。
张毅华跟在后面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。
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体系，终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
“云岚，这赤阳草怎么卖的？”张毅华指着柜台上一种火红色的草药问道。
“赤阳草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基础材料，年份不同，价格也不同。十年份的，大概三块下品灵石一株。”云岚耐心地解释道。
张毅华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。
一块下品灵石，在坊市里能换十斤精盐。自己从现界带来的盐，一包成本不到一块钱。
也就是说，自己用不到两块钱的成本，就能换到一株价值三块灵石的草药。
这简直是暴利！
“那灵石呢？灵石是怎么分的？”张毅华继续装作一副“乡下人进城”的土包子模样。
云岚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非但没有鄙视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，像是在看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弟弟。
“灵石是修士世界的硬通货，分为下品、中品、上品和极品。我们平时用的都是下品灵石，一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块下品，上品能换一百块中品。至于极品灵石，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，只有在那些顶级宗门和千年世家手里才可能见到。”
云岚一边说，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晶莹剔透的石头，递给药铺老板。
张毅华的目光被她的储物袋吸引了过去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布袋子，但云岚却能从里面拿出各种东西。
“这袋子……”
“这是储物袋，一种空间法器，里面有差不多一间屋子那么大的空间，方便我们存放东西。”云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“怎么？你没有吗？”
张毅华老脸一红，干咳一声：“我……我平时东西少，用不上。”
心里却在疯狂吐槽：好家伙，空间装备都出来了，这修仙世界的配置还真齐全。回头必须得搞一个，不然天天背着个登山包，太掉价了。
采购完药材，云岚又拉着他去了另一家店铺。
这家店卖的不是药材，而是各种妖兽相关的材料。
兽皮、兽骨、兽筋，甚至还有封装在玉盒里的妖兽内丹，琳琅满目。
“像我们灵兽宗的弟子，除了宗门发放的份例外，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来源于猎杀妖兽。”云岚指着一张完整的狼皮说道，“比如这张二阶黑风狼的皮，坚韧异常，水火不侵，可以卖到三十块下品灵石。要是能取到它的内丹，价值至少翻三倍。”
张毅华听得眼睛都直了。
一只狼，就值上百灵石？
这可比自己辛辛苦苦倒卖盐巴快多了！
看来，想要在这个世界快速发家致富，还得是走猎人流。
两人在坊市逛了一大圈，张毅华感觉自己就像是海绵吸水，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。
云岚像个称职的导游，有问必答，将修真世界最基础的常识，一点点地展现在他面前。
从坊市出来，天色已经接近黄昏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去的山路上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张毅华，谢谢你。”云岚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谢我什么？谢我陪你逛街？”张毅华恢复了贫嘴的本性。
“谢谢你救了小白。”云岚的语气很认真，她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张毅华，“也谢谢你……没有看不起我。”
张毅华愣了一下：“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？”
云岚自嘲地笑了笑，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，那里是灵兽宗的方向。
“我们灵兽宗，分两个流派。”
“一个，是主流的‘御兽’派。他们认为，妖兽就是工具，是武器，是用来战斗和驱使的奴隶。他们用符咒、禁制、鞭打，强行磨灭妖兽的意志，让它们绝对服从。宗门里九成以上的弟子，走的都是这条路。”
张毅华皱了皱眉，这种做法，跟他认知中的驯兽，完全是背道而驰。
“另一个，就是我们家的‘通灵’派。”云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，“我爷爷那辈，还曾是宗门的主流。我们相信，妖兽是有灵性的伙伴，只要用真心去交流，建立情感的羁绊，它们会成为你最忠诚的战友。”
“但这条路，太难了。耗时耗力，而且成功率极低。渐渐地，就没落了。到了我这一代，整个宗门，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坚持。”
“所以，我在宗门里，就是个异类，是个笑话。”
云岚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张毅华能听出那平静之下，压抑着多少委屈和不甘。
“他们都说我天真，说我妇人之仁，迟早会死在自己那套可笑的理论上。”
张毅华沉默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云岚第一次见到自己和阿灰、小九时，会是那样的反应。
他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英气逼人，如同冰山一样的女子，内心深处，却藏着那么多的孤独和脆弱。
“小白的伤，也不是意外。”云岚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说出埋藏最深的秘密，“半年前的那次任务，是宗门里一个对头设的局。他故意引来三阶妖兽，就是想看我的笑话，想逼我放弃小白，承认我的路是错的。”
“小白为了保护我，才会被那道阴寒能量击中心脉。事后，那人还假惺惺地带了宗门医师来看，断言小白必死无疑，劝我早日更换契约兽。”
云岚说到这里，紧紧攥住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张毅华能想象到，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，面对着整个宗门的质疑和同门的陷害，抱着自己濒死的伙伴，是何等的绝望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之前那些吐槽和贫嘴，有些过分了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张毅华伸出手，想拍拍她的肩膀，但又觉得不妥，只能尴尬地收了回来，干巴巴地安慰道，“现在小白不是好起来了吗？你也证明了，你的路，没有错。”
“不。”云岚摇了摇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是你证明了，我的路，没有错。”
她看着张毅华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“张毅华，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请你，和我组队，去猎杀一只妖兽。”
“猎杀妖兽？”张毅华挑了挑眉。
“对。”云岚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，“万妖山脉深处，最近出现了一头三阶下品的‘黑风妖狼’，实力强大，非常狡猾。宗门发布了任务，奖励丰厚。最重要的是，它的妖丹，可以彻底中和我留在小白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队友。”云岚的目光里，充满了信任和恳切，“在宗门，我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。只有你。”
张毅华看着云岚的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三阶妖兽，相当于筑基期的修士。
以他现在练气三层的实力，加上云岚的练气九层，还有阿灰和小九，对付起来，风险极大。
但收益，也同样巨大。
一颗三阶妖丹，在坊市里至少能卖到三百灵石以上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云岚第一次，如此正式地向他发出邀请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，更是一份托付，一份认可。
这是自己彻底融入这个世界，与灵兽宗建立深度联系的最好机会。
“苟道”的精髓，不是一味地躲藏。
而是要在关键时刻，敢于抓住机会，用最小的风险，博取最大的利益。
这次任务，值得赌一把。
想通了这一切，张毅华的嘴角，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行啊。”
他对着云岚，伸出了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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